张老太爷停住了脚步。

    想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我儿子呢?”

    “你儿子,我只能说,还没死。”

    程鸽转过身,面对着他。

    “张老太爷,找到你们,还真是费了我好一把力气。”

    张老太爷笑了笑:“你找我们做什么?”

    程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这年头,着实有些混账。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总喜欢用别人的家人做要挟。一次、两次、三次,屡试不爽。我程鸽这次就是豁出去,也一定要找到你们。”

    张老太爷:“我们一家子一直都好好的,只是换了个宅子住而已。大人是不是想多了。”

    “我是不是想多了,张老太爷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你们全家跟我回大理寺,见一见张大人,让他们看到你们平安,也好配合我们断案,揪出幕后之人。之后,张大人可能要做几年的大牢,但不影响他日后刑满回家,你们一家团圆。

    另一条路。你们继续听身后之人的话,继续躲着。张大人揽下所有罪责,之后,你们阖府连坐,劳役、流放,一辈子沦为贱籍。亦或躲一辈子,子孙后代都见不得天光。”

    张老天爷手紧了紧。

    程鸽看着他:“张老太爷不会以为,赵秀真的是在保护你们吧?你们不过是他牵制张大人的筹码。你们在他的控制下,张大人就不可能配合我们查案,后果也只能他一个人担着。”

    张肃长子摇了摇张老太爷:“祖父。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不管父亲。”

    张老太爷终是狠狠叹了口气。

    -

    程鸽带人冲进关武军军营,从马棚内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张家余下的六口人。

    关武军营一副将见状,十分慌乱。

    这家人自从被安顿在此处,一直十分老实。

    他没想到,夜里居然有人偷偷跑了出去。

    程鸽对着关武军审问道:“解释一下,这些人为何会在此处?”

    “程大人,这张家人前段时间说家中有危险,求侯爷庇护,侯爷便将他们安顿在了此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庇护?”

    那副将一副认真神态:“是啊。”他目带威胁地对着张老太爷道,“你老说,是吧?”

    张老太爷没有直面这个问题。

    “程大人,我们跟你走,我们这就去大理寺见我儿子。”

    那副将假惺惺道:“张老太爷想清楚了就好,我早劝你们该去探望张大人的,毕竟是一家人,是吧?”

    程鸽眸色阴戾地看着那副将虚伪的嘴脸。

    “大理寺寻找张家人多日,城里一寸一寸的寻遍,你们闭目塞听,将人一直藏在此处。难道不是明知故犯?”

    “哎呦,程大人可不能这般攀咬我们。我们军营在城外,一直专心操练,城内发生了什么,我们哪里能知晓。”

    程鸽冷声道:“那你家侯爷总知道吧?”

    “侯爷?侯爷日理万机,恐怕早就忘了他们这一茬了。再说,这些人也不是罪犯,人家想待在哪儿,都不犯法吧?”

    程鸽明白,此人这会儿只会胡搅蛮缠。

    他们大理寺也确实无法用这个定什么罪责。

    他对着那副将狠狠剜了一眼。

    永定侯此时也不在城内,现下也不是降下罪责的良机。

    “等着瞧。”

    他将张家人全部从马棚内带走,气势汹汹出了关武军营。

    那副将厉色对着身侧的人道。

    “快,火速驾马去通知侯爷。”

    -

    程鸽带着张家一家八口,一路进了城门,朝着大理寺疾驰。

    进了大理寺,他直接带着张家一家老小直奔监牢。

    找到张家人,对此案来说意义重大。

    或许不止此案。

    只要张肃松口,说出整件事情的实情,他们就有充足的理由抓捕赵秀。

    到时候,或许就能查出更多的事情,毕竟赵秀和王上忠蛇鼠一窝,盛枷此前遭遇追杀暗害,没准他都亲自参与了。

    总之,今晚一定会有很大的突破。

    他兴致冲冲下了监牢,正好看到了袁浪迎面而来。

    他一脸兴奋地对袁浪道:“大人,张家人终于找到了,我全都带回来了。”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行人。

    张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朝着袁浪颔首施礼。

    其他人也跟着躬身施礼。

    袁浪见了眼前的状况,表情却无一丝高兴。

    他沉眸看了看张家八口人,然后对程鸽道:“来不及了。”

    程鸽:“怎地来不及?”

    程鸽眸子颤动了一下,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牢房中,看到眼前的情景,顿在了原处。

    只见木栏杆里头,张肃倒在血泊之中,双眸无神地瞪着。

    木栏杆外头,一人喉咙割开,也倒在血泊中,手心里躺着一柄短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旁的一个狱卒道:“刚刚,刚刚这个人突然就冲下来,打倒我们的狱卒,假意要要救张肃出狱。张肃信了他,结果却突然被他一刀杀了。然后,此人直接自尽在此处。毫无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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