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酥内心一颤,微闪的眸光正对上眼前的男人,深冬的雪夜,空气清冽而湿润,那浓重的凉意,笼在他画儿般的眉眼,这样仙露明珠的俊美,带着萦萦绕绕的佛性,眼尾的一颗小红痣,凭添妖异。

    那么美好的皮囊,却有那么一副鸷狠狼戾的心肠。

    倪酥打了个寒颤,生了退却的心思,却又不禁为母亲和家弟的安危捏一把汗。

    裴郁倒是自在,撩袍坐上了一旁的玫瑰木交椅,修长指节懒散的轻点扶手,看着女郎问:“皇嫂想让微臣如何帮呢?”

    温和又带点玩味的语气,态度琢磨不透,在倪酥听来大有逗猫逗狗的意思,她嚅嗫了半晌,终于轻细试探出声:“首辅大人,皇上的病近来愈发严重,日夜忧思边关外族来犯,烦请您为皇上分忧,下令京郊重兵退守边关。”

    “二哥的病?我为皇嫂病了这么些年,皇嫂为何不问问我呢?”

    倪酥不敢接话,生怕惹恼这疯子。

    可男人却忽而笑了,极轻的一下短嗤:“哦,也对啊,你才不会知道我是不是病了。”

    “一向都是微臣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皇嫂从不会把我放在心间,不仅毫不在乎,甚至惧怕。”

    “裴郁,看在我们年少相识的面子上,放过陛下!”倪酥语气近乎于卑微的乞求,为了家人,她必须这样。

    裴郁不可置否,凤眸沉压压的望着她,乌浓漆黑一团的潭水,深不可测。

    他于官场沉浮中早就历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可就是这样欲怒欲压制的一眼,倪酥也经不住,她彻底将一国之后的骄傲抛弃,忽而就跪了下去。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在他面前提起她们的年少时光!

    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头低低的,不愿叫他瞧见自己饱含泪水与屈辱的眼眸,嗓音发颤:“首辅大人,恳请您退兵。”

    “皇嫂心里应该清楚,微臣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有求于我,那就须得开出些有意思的筹码。”

最新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