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捷词中“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化用北宋词人万俟咏的《长相思·雨》的“空阶滴到明”,“空阶滴到明”与“点滴到天明”,很难判断他们的优劣,切合作品整体来看,个人感觉蒋捷的作品略胜一筹,《虞美人·听雨》应比《长相思·雨》更具有艺术感染力,正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化用前人的作品并且超越,亦是学习前人佳作的初衷。对比创作《虞美人》词的李煜和蒋捷,蒋捷的黍离之悲显然比李煜轻微,尽管都处于士大夫阶层,但蒋捷可选择退隐,还成就了他的气节美名,而李煜在亡国之时是没有的选择,注定是李煜的亡国之辈来的更为浓郁强烈,对比他们的《虞美人》词亦可以见得。少年时学习《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其实不知所谓,中年时赏析到《虞美人·听雨》甚有感触,未经世事,难以理解他们在《虞美人》词作中表现的情感,唯有“而今识尽愁滋味”后,回读这两首词,有时会百感交集,却只说写的真好,颇有感悟甚有感怀。

    李煜家国破碎沦为阶下囚的境遇,甚是怀念“皇帝”生涯,写出强烈思念故国的绝命词作《虞美人》,蒋捷面临山河破碎风飘絮的局面,漂泊一生后感伤于世事沧桑而作宋词绝唱《虞美人》。此两首《虞美人》词,是该词牌名下最为值得以飨读者的佳作,其作者境遇都与家国破碎息息相关,今人一般见识不到山河破碎的局面,故也感受不到解李煜一江春水的愁绪,基本上不需用船远行,故也无法经历蒋捷的“听雨客舟中”,只能通过类似的境遇去理解古人们的心绪,感受他们用文字的手法述说人生的悲欢离合,人是相通的,无关古今,不分地域,因此我们的人生境遇多少可在他们的文字中找到影子,这也是学习诗词的魅力所在。再者,近代学者王国维曾在其名作《人间词话》言道:词至李后主而境界始大,遂变伶工之词为士大夫之词,这首《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想必是成为王国维如此盛赞李煜的缘由之一,如果说李煜代表着宋词三百年的开端,那么蒋捷则可以代表宋词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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