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文武这次一点都不怕,直接回答道:“我这就是要报个警,留个记录,不然那王武以后还敢这样来说情,这就是明明白白把事做到位,不留把柄。再说了,这我们执法如果怕报复就不做了,那高速总队可以关门了,这全省几十个大队都不要做事了,怕恶人就不当警察了?”
这话说得有道理,白宇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徐哥你说的是对,但……刚刚也太不给那派出所辅警面子了吧,这毕竟是兄弟单位的,我就担心以后总有事找人家,万一遇到了,比较尴尬,而且到时在他们所里也影响不好。”
这点徐文武也没担心过,当即就拍了拍白宇的肩膀说:“你小子就是太喜欢做老好人,怕得罪人,但是我们这就是得罪人的事!如果卖他的人情了,得罪的就是法律,就是得罪了自己!这为什么现在他们很多人都不敢找我们高速来说情啊?就是因为我们不像他们地方,这我们是省管单位,和地方各个部门都没什么牵扯,没这么多枝枝蔓蔓。我们的人、财、物都和地方没什么关系,说难听点,我提不提拔、立功受奖也不归他们管,他又影响不到我们,这就是我们能公正执法的底气!你们还怕什么?”
这话倒是关键,白宇听完也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很快回来警务站里,吃完饭,各自回宿舍午休,徐文武这边却没休息,坐在电脑前捣鼓起来,白宇好奇问他在做什么,徐文武一扬起手里的执法记录仪,说道:“我在整理材料,把今天的情况通报当地纪检部门。”
听到纪检两个字,白宇一下愣住了,他没明白今天这事怎么还牵扯到纪检部门上去了。
“纪检?哪里纪检?”
徐文武笑了笑,他一指眼前的屏幕:“你过来看看。”
白宇好奇走过去,这上面赫然是南山是政协的网站首页,他一下反应过来,这徐站长难道还准备把事捅到那边去?
“你看到没有,这个人也姓程,可能就是那个程卫国口里的老哥。”
徐文武此时一指机构领导栏目里一个叫程保家的名字。
白宇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哪位民警这么强硬,此时担心道:“这万一只是同一个姓而已呢?而且那人在现场又没挑明身份,万一这弄错了,你这个通报过去……而且,这我们也没给他卖面子啊,你这还通报,那不是把事搞大了?”
徐文武却摇了摇头,不赞同他的观点。
“这事就是要搞大!既然我们已经得罪这程卫国了,那就把事闹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多部门参与,这人才不会敢对我们怎么样!而且我们也是如实反映情况吗,具体是不是这个人,核实也是他们单位纪检部门的任务嘛,我们只是提供一个不廉线索而已。”
白宇毕竟没有这种复杂斗争的经验,没再说什么,徐文武笑了笑地说:“而且上次王龙那事倒是教育我了,这该通报的一定要早通报,不然到时事情落自己头上,想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说完,他就把执法记录仪视频和情况材料一起打包,发到了当地主管部门的邮箱里去。
…………
而徐文武自己都没想到,这接下来几天的动静,很快就证明了他这一动作的正确性。
没隔几天,就有匿名电话找了过来,那边对他的情况摸得很清楚了,开口就向他询价,问多少钱能摆平这事。徐文武自然知道这事危险,当即就拒绝了,可那边还是时不时打电话过来问询,拉黑后又换了电话打过来,语气也越发急躁,徐文武从这对方的越来越高的频率和开价中猜到,那边估计是已经有人介入调查,自己那完整记录了程保国现场讲情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起了效果。
再过了两天,就有自称当地纪检部门的人打电话过来了,这次态度和缓,说已经查实了当时程保国涉嫌干预执法的违纪情况,这边将给予警告处分,感谢高速警察这边通报云云。
徐文武接完这个电话,这才算放下心来,这事到此应该就是正式告一段落了,这程卫国、程保国两兄弟碰了自己这颗钉子,应该不敢再惹上来了。
旁边白宇他们听到这,一下也都觉得出气,这以前在收费站执法,也经常遇到当地这些“地头蛇”,各种上来说情找事的,一般民警也都忍了,但还真没几个像徐文武这样直接怼回去的,这还不只是怼回去,连人家老窝都踹了过去。
不过这下徐文武的电话也消停了,后续在柏庐执法的时候,附近也没什么闲汉、地头蛇过来说情,整个执法环境都好了不少。
这天上午,徐文武正准备去马市巡逻,却接到值班室一个电话,电话内容十分惊悚,那边接警员的声音都在颤抖。
“徐哥!刚刚有司机报警,说车底下有人!”
听到这个警,徐文武头皮一下炸了起来,高速警察最怕就是路上发生亡人事故,现在这个路面事故量都有考核的,总队的目标是“减少一般事故数量、严控较大以上事故、遏制重特大事故发生”,毕竟人命关天,这路上发生一起亡人事故,整个大队接下来一段日子都不会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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