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工作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了,自己学校里的那些个东西,放到这社会上,拿到这高速上,是一点用都没有,考试能力再强,材料写得再工整,对于这份职业都并没有实际意义。

    相比起能熬大夜,能上路执法,能办案查车的男同事,自己一直在南山大队也仿佛一个花瓶般的存在。

    大家都说她好,但都知道她漂亮,好看,材料写得漂漂亮亮的,但真有事了,不可能把她拿路上去,毕竟花瓶易碎。

    所以赵凯旋咬着牙,逼着自己考过司考,这不仅仅是听从父亲的指令,更多的也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次考过之后,没想到还被任命为了公职律师,还和徐文武一起替单位参加庭审,让赵凯旋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能力得到了认可。

    但此时对面这老律师几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让这份努力仿佛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自己果然还是个花瓶么……

    这个想法涌进了她的心里。

    自我怀疑的感觉袭来,顿时占据了赵凯旋的头脑,她怔怔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

    怎么办!

    自我怀疑最可怖的一点就是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止,甚至越陷越深,赵凯旋就像陷入了沼泽深渊之中,越挣扎却越陷越深。

    而就在这份窒息即将掩埋她,让她呼不出气的当口。

    一只手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她一回头。

    男友一脸宠溺地对她笑了笑,用眼神告诉她。

    “我来吧”。

    …………

    徐文武接过了话筒:“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原告,是这样,您刚刚的说法,是对法律法规机械解释,是对意见条款的曲解!”

    此时身着制服的徐文武一脸正气,他洪亮有力的回应让整个会场为之一振。

    “首先啊,这个酒驾和醉驾并不是两种行为,这是一种行为的不同程度!酒驾一样适用该规定!”

    徐文武这番回答,把整个气势都找了回来,让后排的程天、郝啸他们心里一阵喝彩:说得好!

    而对面的邵立国嘴角冷笑,一脸不屑一顾的态度。

    “……请原告不要这样笑啊,有些藐视法庭了。”

    “我没有藐视法庭啊!我是在笑你们,所谓你这些所谓的公职律师,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过法律?刚考了证就出庭吧?就这水平配当代理人?这个酒驾就算不是另一种行为,那也是程度较轻的一种状态!你们不能以对醉驾这个较重的规定,来解释酒驾这个较轻的这个状态,这不就是扩大解释了嘛,这个行政诉讼法的原则是什么?是谦抑性……”

    对邵立国而言,徐文武这菜鸟刚刚这番话在他眼里完全就是强词夺理。

    他刚回应了两句,此时得意万分,刚想就着行政诉讼法的法理原则开始长篇大论,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辩论,而徐文武没有给他得意的机会,马上就回击道:

    “首先我提醒原告啊,这个我们代理人是合规的公职律师,你刚刚的言行,是不是属于职业歧视?这在是法庭上对公职律师这个群体公开的侮辱和诽谤!我希望你确认一下,书记员是否将刚刚原告的言语记录下来了?”

    这边在飞快打字做庭审记录的书记员此时突然被徐文武艾特,一下都有点懵,过了两秒才抬起头来,点头表示已经记录了。

    这种明显违背庭审秩序的行为,对邵立国有些不利,而且刚刚徐文武的提醒,让他十分不爽,此时只能吃了一口暗亏。

    而坐在高高审判席上的审判长,此时也心里暗自感慨:这平时行政诉讼大部分都是紧凑、平稳的就过去了,这今天怎么回事?斗的也厉害了!

    但他仔细一想,这双方一个是公职律师,一个是行政诉讼专家,难怪拼杀的如此激烈,真是遮天蔽日,寸土必争。

    方脸的审判长只能一敲法槌:“原告,请注意你的言行!这已经警告你了,好了……请双方回到正题上来。”

    徐文武回了邵立国一个挑衅的冷笑,继续出招:“好,我回到前面的话题,至于原告所说的醉驾意见不能适用在酒驾上这一问题——我这边有一些资料和判例!是庭前就已经整理提交了的,我在这里再介绍一下,首先是通州的一个判例,文书编号是XXXX,陈某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在……”。

    徐文武的性格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虽然是第一次当律师,但他已经当了好几年的警察。

    这案例收集,和人解释、辩论,已经是早就在派出所的街头巷尾中学会了的。

    而开庭之前,他收集了厚厚一沓的判例、案例、意见、解释,打了一个厚厚的资料包,作为证据材料提了上去,但估计不管是审判庭还是原告邵立国,估计都没仔细看过自己这套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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