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总是抽着万宝路陪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看了也是不知所措,这时他总会停下来沉默不语,然后一起眼见着时间在一次次的对望无言中流走,这一切都流进了我和他的眼里心里。
十四
开车送我回香港的路上,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打探我什么时候回深圳,言谈举止突然大变,没有了一向挂在脸上的神秘微笑,还不停的转动着眼珠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会右手扶方向盘一会左手摸摸鼻子又一会看看时间,好像要借此来掩饰他内心的紧促。
驾驶着我刚全款提的揽胜运动版,从沙河西路转上了留仙大道,沿着京港澳高速快速飞驰了很长一段路,路两侧滑过的翠绿茂盛的榕树因为速度的原因逐渐连成了片,透过车窗放眼看去,改革开放造就的新城市面貌映入眼帘,正如一个阳光时尚的少年般,让人赏心悦目。
“这是个多么美好的时代呀”我感叹道“这是我们的奔腾岁月,正如这飞驰的人生”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害怕你回了香港就再也不回来了”他略带忧伤的语气说道“有时我也会胡思乱想或者干点莫名其妙的事儿,但更多时候我总是确信无疑的相信,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
“其实,我也正好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亲爱的.......”我略带迟疑的说道“额,怎么说呢,亲爱的........”
“那你还是别说了吧,就当我刚话多了”他诚恳的语气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深圳呢”
“放心,很快”我语气坚持的说到“我要说的是,不管以后会怎样,眼下我是你一个人的,你也是我一个人的”。
我们聊了一路,到达罗湖口岸时已是黄昏。临下车时他不住的巡视着停车场四周,不自主的东张西望,像是刑警在搜寻疑犯一般的敏锐机警,担心我还没回到香港地界就遭遇危险。
回到香港后,我跟香港的朋友聊起王5,听得一个个都浮想联翩并窃窃私语,在我们的那个圈子里本来已是没有多少值得一探究竟的秘密,直到我给他们讲起王5,于是他们都满怀好奇的期待能有一天见到王5。
那个年代的人都很难猜,什么事情都有点讲不清,所以大家处处谨言慎行,避免沉溺灯红酒绿纸醉迷金而丢了体面。在香港那阵子晚上,我独自躺在床上,各种关于王5的想象便在我枕边缭绕,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深深的爱上了他并就此无法离开他,并由此也引发了很多的美丽奢望,以此创造无穷无尽的人生姿态,任其牵引进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时我初次来香港时一无所有,而今已是手握大几千万巨资的雍容少妇。年轻时的我,总是仰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在我眼里,面前的这个世界涵盖了世界上所有美好而新奇的事物,于是我下定决心志向远大,要凭借聪明机敏在这高楼林立之间站稳脚跟。我先后做过服务生、超级卖场推销员、医美中介、保险销售员、公司秘书,甚至当过在报纸上都经常刊印的商业大鳄的qíng • fù 。正因有过这些复杂不堪的经历,我才深知有些人一旦喝点酒有些醉意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甚至毫无底线,他们中有头发浅白的权贵老头,也有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还有沉溺酒色的企业高管,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最光鲜的外表与最肮脏的内里的矛盾结合体,他们总是一边在满脸通红一边又神情冷漠,在君子与小人之间来回切换。
后来,我嫁给了前夫,他是香港原著村民,在九龙地界有大片的祖辈遗留下来的地皮,又恰好赶上了房地产行业的腾飞,虽然经受了十几年的挥霍无度,但在离婚时还是给了我近一亿的“分手费”。
大概待了两个礼拜,在香港的事情都办妥了,邀请完那些好友一定抽空去深圳看我后就回到深圳了。
十五
每到周日,整个花卉中心的铺面都在迎接一切到来的男男女女,而这个时候正是王5休息的时候,在每个店长的误解中,搬运工身上那难以摆脱的谈吐低俗及浑身汗臭的一系列恶习,是很会影响门店生意,索性放假。
“我们都是淳朴的人,虽然啊,外人都不曾正眼看过我们”王5一边抽着烟,一边欣赏着我的曼妙身姿“可是啊,像你们这类骨子里总是自觉高人一等的精英人士,难道全部出自于天赋及努力吗?”
“我可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我半倚在他左侧怀里厉声道“而且,我不照样睡在了你怀里吗”
“我所指的,并非单论你嘛”他和解的语气说道。
有一次周日,我那些好闺蜜们都跑来深圳看我,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把王5介绍给我的闺蜜们及一起到来的男男女女,虽然过去了很久,但那天的情景我依稀记得。尽管每一个人对王5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大家都在好奇是个怎样的人能捕获我的芳心。
从加拿大来的闺蜜有两人,分别带着各自的男朋友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我在加拿大生活时相熟的电气工程师。他们的到来就占领了客厅的长凳沙发,不论谁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都会绅士而礼貌的致以微笑,或者在点燃香烟前总会看看周围是否有需要互派香烟的朋友。那天来的电气工程师后来我才听人说他沉迷于我难以自拔以至于终日愁云惨月郁郁寡欢,终于在某个冬天的晚上,选择了卧轨自杀,而且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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