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在很多事情上,王5总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这需要大量的积累和思考,如果他稍微走点运,我想他一定能功绩卓著。在这如梦如幻的花花世界,他可以一夜之间把自己收拾成大公司的商务公关挣大钱,也可以一觉醒来换掉长衫西裤就把自己潜伏在清洁工队伍里埋头扫大街,一直以来,他的内心都燃烧着希望的火苗,在任何时候任何状况下,他都希望一切都能彻底的安定下来,无论生活、事业,还是其他货真价实的东西。

    “哎呀,本来计划年底回香港处理房产的,听你这么说,我这几天就得去”我惊奇万分的说到“本来找你来,就是问问,要是我回了香港你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这些鱼”说这话,我就转头示意看向客厅的鱼缸。我总是信心满满,科班出身的他能料理好一切有关欣赏的事物,他除了日复一日的潜心积累以外,对于一切美丽的东西总是有着自己独到的品味,即使是那些其貌不扬的花花草草经他料理却总能展示出一种明媚耀眼的美。

    “我这怎么料理,我带回宿舍嘛”他略感无奈的说到“我宿舍可没放这么大鱼缸的地”

    我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给你录一下大门指纹,你自由安排时间过来料理就行”又追问道“要是面试通过了很快就要去珠海了吗”没等他吭声“没事没事,不赶巧的话还是工作要紧”

    “没事儿,我暂时哪也不去,等你回来”他态度坚决的说道。

    “为什么”我惊喜万分的问道,可他再也没说话了,一直抽着香烟。

    在我看来,虽然他此时倾向于安于循规蹈矩,可他曾也放荡不羁过,那高傲冷漠的微笑以及雄心勃勃的样子,加上对一切美丽的东西有着独特的品味,这就是他放荡不羁的筹码,但有一点,他从来不是满嘴谎言,也没有学会对别人耍各种花招的技能。不过这些都不是惊喜的真正原因,而是我从他说的话中感觉到了他那悄无声息又意诤言该的在意,假如一个月前,他对我说这句话,我定会认定他不过是想满足内心龌龊卑鄙的需求而已,可眼下,据我这段时间的细心留意反复琢磨不断印证,我断定他是真心想等我。此刻我很想说我爱你,可欲言又止几次后,终是没能开口。忽然我感到一丝遗憾,或许是因为我已经奔四了,我最好的奔腾岁月并没有跑进他的世界。

    后来直到我喝完四罐啤酒,这场漫长而煎熬的交流才算结束。我依稀记得,屋子里因为过于宽敞,夏季里很是闷热,加上两人你来我往的抽着烟,虽然开着空调却依然觉得有一股热气从胸口透出,当时我已经在出汗,眉间的汗珠滴落在大腿上慢慢滑散开,感觉异常明显。

    门外有人在按门铃,监控精灵看出是物业处的人。

    十

    上次物业来过的人再次找上门时,我心中大为不快,对其人并无偏见,只是我厌烦同样的事情重复两遍。

    于是我略带不满的对物业上次来的人说道“我上次就明确说过了不需要,你今天为什么又来了”

    “业主你好啊,您以为我想来吗,搞笑”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极不耐烦,物业处的那人解释道“我本来今天轮休,人都到了龙岗家里,我老婆准备了一桌子菜,我凑,领导说今天总部下来抽查我们这个小区,说是没有销项的业主今天随机摸排走访,非要我赶回来”。

    那是一个暖风拂面的午后,我正在和王5作倾心之谈。虽然,我们很多年以前就已经认识,当年我还执拗的会跑去他在赫章的宿舍要他给我做一幅画,后来我才知道,在他的理解中,我们始终只是泛泛之交。他住的宿舍比我想象的要简陋整洁,那是在金海岸小区高层的一套三间套室,屋子里弥漫着浪漫的格调,如他本人一样是个赏心悦目的风格。屋内有复古的音响、整齐码放的书籍、洁净的烟灰缸、毫无装饰的贵妃椅、阳光把阳台立着的沙包投影在客厅、风摇曳着落地窗扇的门帘,他盘起双脚坐在沙发里正看着一本老旧的书,那时我很想对他说,我喜欢你,你爱我吧,带我走吧,我们一起奔向远方。

    后来离开赫章后,我变了很多,他也变了很多。他如今三十好几,体格健硕,一头修剪的恰到好处的薄碎,面露神秘微笑,抽着劣质的香烟,眼神不曾改变的炯炯有神,态度谦虚而带点不屑,加上他那全身线条分明的腱子肉,娓娓道来的讲话时总是对一切都能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虽然不像老师教育学生般的督促口吻,却总是能让起初听他讲话的人有点不自觉的排斥,可在看向我的时候总能令我心神不宁。

    一开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现在看来,我总算搞清楚了一点,直到现在,我仍然爱着他,尽管我在心里曾作出了无数个假设,可一件都没能否定我是爱他这件事,在我的奔腾岁月里的一切都流进了我心里。

    “行的吧,那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总公司来检查的人,就说我这儿已经摸排过了”我说话时眼睛不住的在王5和物业处那人之间来回转动,我心里想的是,不管怎样,都不容易,理解理解。

    “单单这么说回去该挨叼了,应该给他把那销项单销掉”王5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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