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匆匆过去。

    十二月,南京落了一场大雪。

    宫中的石阶被扫了两遍转眼又覆上一层。

    几名内侍提着竹筐正努力将炉灰撒在容易打滑的地方。

    此时,李晨正披着厚大衣站在窗边,怀里抱着一只暖炉。

    今天难得没看折子也没人催他用印。

    看着庭院里的积雪李晨甚至开始琢磨中午要不要让膳房弄口小锅切点肉,叫上几个人吃顿热乎的。

    结果这念头刚冒出来房门就被推开了。

    管仲夹着一摞折子进屋然后将它们分成两叠放在桌上。

    李晨见状脸色瞬间黑了。

    “你就不能让我多歇一会?”

    然而管仲只是解下沾雪的外袍挂在门边笑了。

    “今日这雪下得不错。”

    “瑞雪兆丰年,来年田里的收成应该能好些。”

    听到这,李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瑞雪是不错但跟着瑞雪一起送来的奏折就算了。

    以前上班给人打工,到了国运战场好不容易混成皇帝怎么还是逃不掉加班?

    合着换了身龙袍牛马还得牛马。

    “啧...算了,先说要紧的。”

    “最近有什么大事没?”

    大事?

    管仲面露古怪随后从最上面抽出一本折子递了过来。

    “还真有一件。”

    “近来南京各处都有人在传,说诸葛丞相准备据成都自立称西南王。”

    “茶铺、客栈、商队里都听见过类似的说法。”

    啥?!

    李晨本来正在喝茶,听到这直接喷了出来。

    “谁?”

    “诸葛亮。”

    “他要当西南王?”

    李晨赶紧接过折子翻开看完,看完后一个白眼就翻了出来。

    “这哪个人才想的反间计?”

    “挺会挑人啊。”

    这种劣质的计谋实在是有些没法看。

    真当他是傻的不成?

    管仲则是耸耸肩无奈的摊了下手。

    “源头尚未查明,但多半是北边的人。”

    “而且....已经有人信了。”

    这...

    李晨皱着眉抬起头。

    “百姓?”

    “官员。”管仲答得干脆。

    “新近选用的官员中有人认为成都另设六部会让南京诸司对西部缺乏约束。”

    “也有人担忧,军政钱粮尽归一人,时日久了会坏了朝廷的规矩。”

    “还有几位已经递了条陈。”

    “建议朝廷派人去成都督查军务复核钱粮。西部重要官员的任免须先报南京批准。”

    李晨听完摸摸下巴,有些无语地把茶杯放下。

    “这都什么奇葩?”

    “南京和成都有多远他们心里没点逼数?”

    折子上写得倒是很漂亮。

    厘清权责,稳固国本,防微杜渐。

    单把字拆开哪个都挑不出毛病。

    可要真照着办,诸葛亮在筹粮练兵就必须要先应付南京派去的几位上官。

    见李晨脸色有些不好看,管仲想了想说道。

    “主公倒是不必太过生气,其中很多人确实是忧虑朝局。”

    “而且新朝初立谁都想再往上走一步。若能借此添一个督军活着监粮的职司他们自然是乐意看见。”

    呵...

    李晨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有人觉得诸葛亮在西边把事办得太顺他们不好插手。

    “无聊的想法。”

    “诸葛亮又不是哪天突然有的这些权力。”

    “朕还在福建打仗的时候西边不就是他在管。”

    “那时候没人说他要称王,现在换了个名头倒开始担心起来了。”

    说完,李晨指着桌上的文书语气逐渐沉了下来。

    “整个西南,田怎么分渠怎么修粮怎么运,哪个县缺人哪座关隘缺兵,都是诸葛亮一件件安排下来的。”

    “朕现在给他绑住手脚出了问题谁接?”

    “你去成都还是朕放着南京不管回去替诸葛亮办事?”

    “再说,他若真想反何必等到今天?”

    “朕领兵在外,粮饷从四川一批接一批地送过来。”

    “那时他只要怕卡住一笔前线就得发愁。”

    “他卡过吗?”

    “一直都是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几个月安生日子,朕反倒因为敌人几句话先去疑他?”

    “朕还没糊涂到这个份上。”

    李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绝对不可能东诸葛亮的权利。

    而管仲见状也是明白,当即躬身应道。

    “臣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晨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

    “还有。”

    “这件事不用拿到朝会上争。”

    “你私下把人叫来说清楚。”

    “这一次朕当他们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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