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魏延大步踏入大帐,他干净利落的走到案前双手一抱拳行了一礼。

    “丞相,你叫我?”

    诸葛亮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沙盘前。

    魏延赶紧凑上去,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地图,目光在敌我两军的标帜上来回打转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想要打仗的念头。

    这些日子他在军营里闲的骨头都快发霉了。

    早就恨不得亲自领兵和那群草原人好好的干上一架。

    诸葛亮自然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手中的羽扇抬起迅速点在了距离大营十五里外的一处水源上。

    “此处,名为落星湖。”

    “虽说不大但水源充沛水质清冽,方圆数十里内,唯有此湖能够供应数万人马的日常饮水且距离不算太远。”

    “巴托的大军驻扎在东面高阜之上,取水同样要仰仗这片湖泊的支流。”

    “我给你两万人马,即刻拔营前出进驻落星湖。”

    “到达之后迅速占据湖畔两侧的高坡山头,然后砍伐林木就地修建营垒与箭塔。”

    “务必在两日之内将落星湖彻底圈入我军防线之内。”

    “营盘建好后征调水车,将湖水运回中军大营以充备用。”

    占湖?

    魏延稍微一琢磨,脑子立马明白了。

    但这个安排和他预期的大战一场明显出入较大。

    修营寨运水什么的找个杂牌校尉去干就成了,何必专门把他这位大将叫来?

    似乎是看穿了魏延的心思,诸葛亮收回羽扇神情认真的看着他。

    “除修营之外,还有一件要务。”

    “我将中军仅有的三千轻骑全数拨入你的麾下。”

    “你占领落星湖后需日夜操练兵马擂鼓喧天。”

    “每日分派轻骑,以百人为一队轮番出营,就在巴托正面大营前游弋。”

    “不用真打甚至不用放箭,只需扬起尘土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他们便可。”

    “本相可不想让巴托睡好觉,得让他觉得我军绝非只是被动防守而是在寻找破绽,随时准备正面扑上去咬他一口。”

    “哪怕正面暂时不开战,这股压力你也必须给我顶到巴托的脸上去。”

    这就是诸葛亮的算盘。

    北边用牛头山和牛角山堵死敌人的奇兵。

    正面用落星湖卡死水源再用小股骑兵日夜挑衅,逼得巴托的主力大营神经时刻紧绷着。

    如此一来,主动权依旧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魏延盯着沙盘上的落星湖又看了看巴托大营后方那条蜿蜒的山脉,眼珠子猛然瞪大。

    随后抬起大手用力一拍自己的脑门。

    “丞相!末将有一计!”

    魏延满脸红光兴奋得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往前跨了半步。

    “大妙之计!或许可行!”

    然而。

    看着魏延那双瞪大的牛眼,诸葛亮甚至连问都没问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不,你没有。”

    诸葛亮这话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顿时,魏延就噎住了,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

    “丞相,末将还没说呢!这次真不一样!”

    “我们可以直接从落星湖后头绕过去,那里有一条断崖小径直插……”

    但后面的话只说了半截,诸葛亮就再度挥了挥羽扇。

    “要是奇袭子午谷或者抄后路那一套你就别说了。”

    诸葛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无言。

    “按我说的来做,扎营、占湖、运水、操练、疑敌。”

    “五件事一件都不能错。”

    “行军布阵必须稳扎稳打。”

    “若是丢了落星湖或者擅自出兵中了敌军伏击,直接军法从事,到时休怪本相无情。”

    诸葛亮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魏延勇猛无双,冲锋陷阵那是一把尖刀但骨子里太喜欢弄险。

    这种将领用好了是奇兵,用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祸根。

    奇袭的计策看着漂亮但以极小博极大本质上就是赌徒做派。

    收益高,风险也同样大到他无法承受。

    如今大汉国势蒸蒸日上,六十万雄兵正在成型。

    各地的钱粮也在源源不断汇聚,根本不需要去赌国运。

    用王道堂堂正正地蚕食对手才是最稳妥的手段。

    赌那是走投无路之人才会用的方法,他诸葛亮可还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原本兴奋得浑身发抖的魏延见诸葛亮连听的兴趣都没有,整张脸瞬间垮了下去。

    嘴角抽搐了几下,满肚子的雄才大略被硬生生被憋回了肚子里。

    他想争辩两句,但迎上诸葛亮那眼睛终究没敢放肆。

    毕竟在川西这条线上,诸葛亮的话那就是绝对的规则,除了主公李晨以外谁也不敢真的和诸葛亮顶缸!

    魏延也只能是在心里默默排挤了两句,最后不满的把砂锅大的拳头重重一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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