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不错的人缘,杨浥白身边围着不少男生,有他以前学校认识的,也有上课打上交道的。

  几个人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自然的脸,舒服的打扮,姿态肆意,性子半张放半拘谨,望着养眼。

  “这名字……”

  “看着还行,念起来不太顺嘴啊。”有嬉皮的人说道。

  “男的,火炬?”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星光之誓、圣火燎原!就是那个,看过没?贼特么帅!”

  “这不是个动画片么!你还看!”

  “我靠,你就是没品位!!”

  杨浥白自动屏蔽掉那些杂话,依次扫过他们的眼睛,“认识不?”

  “第一天不来,不跟家里犯冲?我在家都快被叨死了!”

  摇头耸肩一个接着一个,都说没印象。

  杨浥白也在心里多念了几声,眉心浅皱,还是不行。而且,叫这名儿的一定是男生?让人拿捏不定。

  潜意识里,他觉得他一定认识这个人。

  恰巧,有人提出了和他一样的质疑,“女的吧,搭着‘安’字嘞。”

  “那是人家姓,又不能改!”

  “找旁边问问?”

  讲台上,崔闻学看中后的位置抱在一团,“找到了?”

  杨浥白在后面点头,说了名字,起身要去送花名册,还不小心在桌角撞地身子一抽,疼的他好想找人搓一顿。

  “有同学带手机了吗?帮忙打个电话问问。”

  “?”

  崔闻学也起了身,在看见有人揽下这个活儿后顺理成章的出了门去,不像个正经老师。

  轰然间,教室躁了一个跨度,压低的声音被放了出来,鸟雀喳喳,杂乱无章。

  学生时代,怕老师印刻在骨子里。

  没人多想,只有个别会诧异杨浥白的手机竟然一直在口袋里,还主动拿了出来。

  这是个奇怪的走向。

  但他觉得,打个电话而已,顺带的事情。

  按照上面的手机号,杨浥白仔细的输入进去。

  “嘟嘟……”

  “嘟……”

  铃声开始,却是重复闹了很久,第一个电话并没人接,让人等的又干又没意思。

  让人第一次觉得,等电话是个难差事。难怪女孩子们偏好“秒回”这一动词,在瞬间得到安全和被认同感。

  杨浥白愈发无可奈何,心思乱动,“下个注呗。”

  下颚轻挑,明了的少年。

  他眼中闪着光,来得容易,如同清晨浅露的阳光,亮晶晶,晶晶亮,就像形容出的琥珀的光泽,一点也不扎眼。

  “猜猜?”

  男女之外,还有说:“肯定是家长接电话!”

  “一会儿接了你把声音弄深沉点。”

  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纯粹的,稚气未脱。

  第二通电话响到一半才有人接,极有默契的大家都没说话。杨浥白偏头,将耳朵贴近了些,还按了免提,什么声响大家都能听清楚。

  只听一声“喂”。

  再是说“不好意思”。

  最后问“是谁”。

  全程一段赤条条的女音,调子放的很平整,有女孩子特有的和气,三分不知真假的歉意,听着十分悦耳。

  以至于他们脸上浮出一层红涨的激情,有什么欲试待发。

  “看吧!”

  杨浥白第一个炸开声音,“我就说是女的。”

  他扬着脑袋,一脸灿烂的分享着了不得的大事,像是投了框线三分球,此刻纯纯的分享欲、胜负欲。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手机成了摆设,手机对面的安炬更是摆设。

  鬼使神差,几个人都忘了正事,似是下一句就要互相咬着要赌注。

  但还没来得及挤弄推搡,杨浥白竖起的耳朵里又飘进很沉静很干脆的五个字:

  “手欠就砍了。”

  “嘟——”

  极其刺耳的一道短鸣,人生头一回他就这样被女孩子挂了。

  —

  “噗……”笑声渐起。

  像是一盆凉水扑面而来,激地杨浥白手臂陡然僵住,冰封一样丝毫不晃。

  一股羞臊由内向外,不着痕迹地爬上他的脖子和下颌,牙龈也变得不太灵活。

  眨眼一愣,僵硬感退去,杨浥白赶紧开口:“喂,我……”

  他忘记了,电话早已被挂断。

  讥笑声里,杨浥白环看众人,再低头看被挂的电话,意识到这事非同寻常的棘手,臊的脸疼。

  他以为自己认识人家,结果真的不认识。

  他羞恼的锤了旁边的谭隽文一拳,“再笑!”

  事已至此,就算丢人丢到家,他还是得硬着头皮接着打,别的不说,歉得道。杨浥白快着一张嘴皮,一接通就真诚无比的致歉。

  “喂?对不起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舌尖极快的扫了一下双唇,他又道:“今天补习班第一天开课,缺你一个,老师让问问是什么情况?”

  彼此安静了小会儿。

  “我不来。”

  杨浥白听见对方拒绝,下意识提着嗓子‘嗯?’了一声。

  “你是叫安炬吧?”

  “册子上有你的名字。”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机里的女声加快了语速,“那是别人帮我报的名,我要忙了,有事再说。”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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