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家名叫【三茶物语】的奶茶店内,有个小姑娘喊了“安炬”的名字。

  她拿着手机匆忙跑到后厨。

  “安炬,你手机响了两次。”

  “刚刚在做单,没给你送来。”

  女孩从水池抬头,迎上室内雪白锃亮的灯光,映出素白饱满的额头。她手上沾满水渍,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才接过,“谢谢。”

  “嗡嗡—”

  登时,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个电话,震着她的手。

  安炬低头去看,这个号码……她记得。

  眉毛蹙起,她迟疑着要不要接。

  她今早逃了出来,并不想听到关于补习班的事情。

  “你怎么不接啊?”同事看了眼前台,“快要下班了,没人来,你放心吧。”

  见她还在发愣,小姑娘好奇的问:“不会又是昨天那个吧?”

  安炬抬眸,因为两人挨得近,一下就与同事的眼睛对视上。她没加思索,嘴上直接道:“你认识?”

  说完,她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没啊。”

  小姑娘摇头,“认识你几天,也就这个手机号会让你是这个表情,没那么冷,也没那么……”

  她酝酿了一下台词,恳切道:“果断!”

  就像是被人拽了手腕上系着的绳子,想挣脱挣脱不开,必须有所牵连。

  “接吧,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前面我和瓷姐看着呢,有人来我叫你!”

  安炬点点头,还是妥协似的划开,声音平淡的接了电话:“喂?”

  “啊~”

  手机那头立即传来一阵放松的呼气声,悠扬喜悦活跃到了嘴边,味道和昨天不一样。

  但还是那股劲,特别足。

  安炬错觉一股热流直呼在脸上,不舒服的将听筒拿远了些。

  她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以这样一种得偿所愿的心情出现,欣喜的如同挖了宝藏,摘了星辰。连带着她说话也放松了几分,“有事吗?”

  “终于,你终于接电话了!”

  “还是我,记得吗?”

  杨浥白像是没形容够,又标注道,“昨天那个烦人精,手欠的,给你打了三次电话。”

  明明没跑,却喘着气。

  眼睫轻扑,安炬干脆将口罩取下,“记得。”

  像是要杠上,“六次了。”

  —

  抚过枝杈绿叶的风浪迎面吹来,发丝乱颤地触着他的皮肤,杨浥白一愣想笑。

  确实是清清楚楚的六次,明明才两天。

  小情人都未必有他们这样的频次。

  杨浥白甚是愉悦轻松,说话都有飘飘感,“你别挂啊,我真有急事问你。”

  他又认真的咳了一嗓子,显得事情万分重要。

  “今天早上八点左右,就是快打铃儿的时候,你是不是从补习班跑了出来?”ωωw.qqχsΠéω.net

  “还被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追?”

  “是。”她诚恳回答。

  在听见“碎花裙子的女人”几个字眼时,安炬不是没有紧张过,有那么一瞬,她也打心底害怕是安莲云出了意外,车祸、摔跤、一切的胡思乱想。

  但也就那一刻,她松懈地极快。

  她觉得,以手机那头的语气态度,不像是会说坏事的人。

  他应如春秋清风,不怯于复苏与收获。又或者活在朗朗明月下,站在沙滩,遥望天高海阔,同鸥鸟挥手。

  这是个明朗快活的人。

  她不合时宜的打断自己,声音发沉,“所以,发生了什么?”

  杨浥白奇怪的看了眼手机,像是圆鼓鼓的气球被戳了孔,“你钥匙掉了,在我这儿。”

  “什么?”安炬惊讶。

  她跑到柜子前蹲下,摸了单肩包上的小口袋,空无一物。

  而底下的白线松动严重,很大一个缺口。

  她有些懊恼,其实早几天她就发现了,但又忙忘记,一拖再拖,不好的事还是发生了。

  安炬回想起来白天的场景,眉心皱地紧,“你在补习广场捡到的?”

  “对。”

  “你现在在哪?我给你拿来。”

  杨浥白边说边走下商场外的楼梯,些许庆幸,些许好奇,一时没忍住道:“你一天没回家啊?”

  两人僵了两秒。

  “啊……”他意识到了不合适,吸溜一口嘴,“不好意思。”不该多问。

  安炬瞅见时钟,快下班了,反问:“你住哪?我来找你。”

  “我还没回家,现在刚出【源合商场】。”

  “北城天地那边?”

  “嗯。”

  安炬默了默,算算两边相隔的距离,从现在开始快走过去预计半个小时。

  打车应该不算晚。

  “你现在有事吗?我可能要——”

  话还没说完,安炬就被大喊了一声,又有客人来了,总是在快要打烊的时候出来一群人。

  顶着头顶白赤的光,窄小的空间,安炬仰头看了眼那些乌漆漆的人头,两眼晕着花,一阵焦躁。

  她烦躁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此时此刻能对电话里说些什么。

  “你在打工啊?”

  杨浥白隐约听见了,一下就明白了她昨天话里的意思。

  一般的店铺随商场九点打烊,要是再赶来最后一波生意,还得再熬熬,岂止九点,还有卫生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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