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炬被他的动静弄得迷糊住,转脸去看他,以为他是想问这是要去干嘛。

  她道:“我们的任务是领军训服。”

  “他们已经出发了,所以你不用跑去教学楼,现在直接去侧门集合。”

  她以前时不时会带着崔腹语过来找安莲云他们,节假日在校内散步,对一中还是比较熟悉。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一般运送来的物资都集中在侧门,要么是辆大卡车,要么堆放在仓库里。

  而刚刚那位领头的工作人员大概是到那儿去,方向一致。仟仟尛哾

  安炬指起前面不远处的一座下行小楼梯,简陋的水泥堆砌,夹在一排广玉兰末尾,对于准备军训的新生是不易察觉的存在。

  她担心杨浥白着急,持续浅扫一眼他手撑着的胯骨,道:“从这里下去,很快能跟上。”

  柏油路直接显眼,但因为设计宽度总喜欢多绕许多,不如走条捷径,从中间插过去,省下不少时间。

  “哦、哦。”

  杨浥白表情认真,看样子听得十分专注,一双扑闪的长长眼睫分明像是柔滑丝织扭出波浪的花儿,漂亮又满是灵气。

  安炬一停顿他就应了两声,言语里尽是热情。

  乖的很,可爱的紧。

  但,当你细看揣摩之后就能发现其中的虚伪。

  皮囊下,只有杨浥白自己清楚,他心里正怀着疑问疯狂打转,且将狡黠的目光藏在了安炬身后。

  安炬一连下了五道楼梯,始终没感觉到有人跟上,而后停在了平地上。

  她背对着杨浥白,不觉回想起昨晚在小办公室嗅到的很浅很浅的突兀气味。

  尽管后面杨浥白有解释,她也是半信半疑在听。

  安炬掀起眼皮,看着眼前没有结束的长梯,小小变了下神色。

  犹豫一瞬,她忽地转身,还是不放心。

  有清风拂过,扬起额前细软的绒毛。

  面对面,安炬仰视,抬眸就见杨浥白还站在最上方,只一只脚抬高几寸,迟迟不肯下沉。

  这次,不等偶然的一嗅,空气中强烈弥漫的膏药味就扑面而来,没适应过来的神经被完全刺激清明。

  好像是治疗跌打损伤、挫伤疼痛之类的药物,醒鼻到无法忽视。

  安炬死死盯住他。

  不得不怀疑,他病情加重。

  不得不肯定,他昨天骗人。

  不得不问问,他是不是有些为难。

  哪有傻子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乱贴膏药玩。

  杨浥白先是一愣,然后不闪不避,与安炬对视深切,嘴角留有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本就站在高处,目光松松垮垮一落就是到了安炬身上,一直紧看起她的后背。

  以及为了避免招人讨厌,杨浥白才没立即马上贴上去。

  现在竟先迎上了她圆润净明的眼核。

  仿佛得天恩赐,杨浥白觉得安炬这时的模样颇为迷人,和她刚刚急切找人的样子太相似——

  哦,不对,是找他。

  因为有目的,眼睛所具有的意义非同一般。

  短暂的片秒,杨浥白眸色动容,加深了唇角上挑的弯线,眼皮一压,变得戏谑且蛊弄。

  他下去第一阶楼梯,语调翩然:“你怎么总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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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毛病,十分符合实际场景。

  杨浥白烂漫咧牙,实感撩人。

  安炬却没感受出其中肆意摆弄的意思,重点放在了他捂住的腰上,意有所指。

  “你能下楼梯吗?”

  腰上有伤不好下楼梯,安炬也是突然意识到。

  “要是不太舒服,我们也可以走上面。”

  她尽可能委婉,不想伤害这位伤者的自尊心:“晚一点没关系,反正也要排队。”

  这么一听,加上安炬坦诚的眼神,正是停在身体下路。

  脑中一轰,杨浥白算是彻底清醒。

  ……不是看他……

  ……是腰……

  ……她还是觉得我虚……

  杨浥白僵脸,闻言低头,也看向自己发疼的位置,再想起方才装起的牛逼哄哄模样,深感抬不起头。

  他一只手藏在后面,硬是狠掐了自己一把。

  叫你自作多情。

  杨浥白暗暗对自己冷哼了一声气音,嫌弃无比,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变了脸,眼眯,笑的假。

  小清新,小轻狂。

  明明安炬是好心,哪想落在杨浥白这个不停胡思乱想的家伙身上,会成了:挑衅?

  杨浥白拼命想维护颜面。

  “我没事啊。”他说的轻松,且一走两跳就来到安炬身边。

  杨浥白有意扭一扭,妖娆的身影正对鲜橙的阳光,夸耀道:“看看。”这身板

  “四肢健全,身强体壮有能耐。”

  安炬一时顿住,平静看着杨浥白神采飞扬,能飞到天上去。

  可能,真的无事吧。

  “好。”安炬答应。

  “那接着走吧。”她没再追问鼻息间的狗皮膏药是怎么回事,不然又显得她多此一举,心孔小顾虑多。

  可是,他真的闻不到吗?

  安炬识相闭嘴。

  两人重新启动步伐,杨浥白自然又启动了他巴拉巴拉的嘴。

  关键在于,他认为这个时候的安炬特别好相处。

  刚刚还那么善解人意、美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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