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骼化作金之大陆,坚不可摧;

    他的血液化作水之汪洋,奔腾不息;

    他的肌肉化作土之厚土,承载万物;

    他的头发化作木之森林,郁郁葱葱;

    他的呼吸化作火之熔岩,焚烧诸天;

    他的意志化作风雷,席卷八荒;

    他的双目化作日月,照耀万古;

    他的魂魄化作时空长河,贯穿古今;

    他的身躯,彻底异化,化作横亘天地的无垠大陆!

    轰隆隆!

    新世界剧烈震颤,清浊二气被强行分隔,再也无法融合。

    一方真正的世界,彻底诞生!

    虽规模不足洪荒百分之一,却已有了真正世界的雏形!

    陆压的气息,彻底消失。

    唯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世界深处回荡:

    “新世界……名曰……天元。”

    鸿钧望着那方新世界,良久,缓缓一叹。

    “陆压……你终究,还是走上了盘古的老路。”

    他转身,步入紫霄宫,宫门缓缓关闭。

    而天元世界中央,那无垠大陆之上,一株小小的葫芦藤,正悄然发芽。

    藤上,一尊青翠小葫芦,轻轻摇晃。

    仿佛在回应某个极遥远处,正在冷笑的青衣男子。

    姜妄站在混沌深处,望着那方新生的天元世界,掌心的吞天葫芦微微发烫。

    他轻声道:“陆压道友,你以身化界,辛苦了。”

    “接下来……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天元世界之外。

    吞天葫芦高悬头顶,葫芦口缓缓张开,化作一方无边黑洞。

    恐怖的吞吸之力爆发!

    整片天元世界,剧烈震颤!

    新生的气运,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吞天葫芦!

    姜妄闭上眼,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大道看我不顺眼?”

    “那我,便自己造一个大道。”

    一袭灰白道袍的老人踏着虚无而行,足下并无半点波澜,仿佛那吞噬一切的混沌也认得他是谁,不敢造次。

    老人须发皆白,面容却无半分老态,唯有那双眼睛深得可怕,仿佛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映出来。

    他便是鸿钧。

    昔年洪荒,他以合道之身执掌天道,六圣皆出其门,洪荒万灵皆拜其名,本以为大局已定,永世不移。

    谁料半路杀出个姜妄,生生将他从天道上拉下来,又将他苦心经营的棋盘砸得粉碎。

    天道崩散,圣位尽废,洪荒气数被那人连根拔起,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不可知的存在体内。

    那一日,鸿钧立在三十三天外,望着姜妄以无上神通将太清、玉清、上清三境的气运抽丝剥茧,炼作一枚青翠欲滴的葫芦,只觉万古心血尽付东流。

    可他终究是鸿钧。

    败而不溃,退而不乱。

    洪荒既已不可救,他便将目光投向了更远之处——陆压界。

    那个被陆压以无上妖力、以自身本源强行开辟出的新世界。

    天地人三道尚在萌芽,规则残缺,天道不过是一只虚幻的三足金乌,尚无自我意识;地道浑浑噩噩,蜷缩在界膜之下;妖道更只是几缕散乱的妖气,尚未聚形。

    如此稚嫩的新世界,正好落在他鸿钧手里。

    “洪荒旧了,便开一个新的。”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在混沌中飘散,像是万古寒冰,“新世界,也该有个新主人。”

    他抬手,袖袍翻飞,亿万道玄黄符文自指尖迸出,化作一道道锁链,哗啦啦穿梭虚空,直奔那方新世界而去。

    陆压界外,界膜薄如蝉翼,尚带几分温热,像初生婴孩的皮肤。

    鸿钧五指张开,一缕缕灰白道韵自掌心溢出,化作一方古朴大印。

    那大印无边无际,隐现“鸿钧”

    二字,却又不止二字,内中蕴含他自盘古开天以来积攒的所有道与法、果与因。

    他要趁此界三道未醒,一印落下,便将这方天地烙下他的家族印记。

    从此以后,陆压界内一切生灵,皆是他鸿钧一脉的私产。

    待亿万年后此界生灵繁衍,妖族亿兆,他便可驱使他们征战万界,杀回洪荒,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大印缓缓压下。

    就在此时,极遥远处,三道几近透明的影子悄然浮现。

    那是姜妄的天道分身、地道分身、妖道分身。

    三身皆以“本源隐匿术”

    藏在混沌深处,连因果都遮掩得干干净净,便是鸿钧此刻也难以察觉。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方大印即将落下。

    若大印落下,陆压界便真的成了鸿钧的私囊。

    可姜妄的分身却纹丝不动。

    遥远的洪荒深处,姜妄本尊盘坐在一朵三十三品青莲之上,周身气机深不可测。

    那青莲乃是他以洪荒最后三重天的残余气运强行凝聚,莲心之中,一枚青皮葫芦滴溜溜转个不停,葫口微张,竟隐隐传出吞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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