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逢魔时刻。

  一个地理位置偏僻的疗养院内,夕阳穿过窗户落了一地。穿着黑色大衣的琴酒踩过满地余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这次他单独出行,身边难得没带小弟伏特加。他穿过这条空荡荡的走廊,在一个房门紧闭的治疗室前停下脚步。

  门边左侧挂着一个牌子。

  【MECT治疗室】

  ……

  医疗室内相当昏暗。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治疗仪器的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

  一位头顶微秃的中年医生站在病床边,将电极从床上男人的头部取下。

  MECT,全称为无抽搐电休克治疗。

  在注射má • zuì 剂和肌肉松弛剂后,释放短暂的微弱电流去刺激患者大脑,引起对方意识丧失和全身抽搐,从而达到治疗目。ωwW.QQXSNΕW.net

  ——目前,广泛应用于各种精神疾病的治疗中。

  为组织工作多年的医生看着床上的病患,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病患脸上盖着一张白布,他只能看到他有着仿佛晒过日光浴般的小麦色皮肤,一头长发乌黑而浓密,带着不明显的卷曲,压在那身洁白的病服下。

  一周前,这位患者刚进来时,穿着双手交叉束缚于身前的拘束服,脸上套着连眼睛和嘴巴都没有露出的头罩,右脚上还戴有一个电子脚铐。

  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份没有附带照片的体检报告。

  名字没有,代号部分被涂掉,只能勉强辨别出代号开头字母是A。

  同时送他进来的那个男人命令——绝对不能看到他的脸,否则后果自负。

  所以,这几天给他送饭和收回换洗衣服都用门下的小窗,别人不会进入房间;在接受治疗时,也是护士先在门口提醒一声,他把脸挡好了,他们再进去把他推出来。

  病患胸口微弱起伏着,为防止他突然惊醒挣扎,即使给他注射má • zuì 剂和肌肉松弛剂,仍然把他的双手、尤其是惯用手左手,紧紧束缚在病床扶手上。

  医生一直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许看到相貌?

  ……女圣○士?

  这些年他为组织兢兢业业,甚至有幸在十几年前见过朗姆的真容。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地位总不可能高过那位二把手吧?

  医生微微皱起眉,怀着一些医生对病人负责到底的心态,也怀着一点隐秘的好奇心,他拿起一边的干纸巾,想揭开对方脸上的白布,替他抹去涂在两颞边的导电糊。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只手突然抬起,稳稳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即将揭开白布的动作。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哦。”

  “?!!”

  医生悚然一惊。

  这时他才发现,用于束缚病患双手的约束带,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解开。几块金属搭扣被彻底弄坏无法再使用,而中途他竟然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用右手捂住脸上的白布,上半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嘴巴部分,接着松开左手。

  “要是看到我的脸,你身后那位脸已经黑了一半的杀手先生,可是会当场shā • rén 的。”

  男人说着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堪称和善的微笑。

  这个笑容在医生眼里犹如恶魔的血盆大口,他猛地回头看去,正对上琴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过度震惊和恐惧,医生脸部表情开始扭曲。

  “……”

  琴酒居高临下地看着发抖的医生,长发下的眼睛毫无温度。他难得没有拔出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只冷冷命令:“出去。”

  医生到底在组织多年,他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朝门口跑去。

  “刷——砰!”

  听到重重的关门声,病床上的男人坐起身,将手里的白布随手扔到一边。

  布下是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他半仰起头看向琴酒,满脸写着无奈。

  “真过分啊。”

  明明刚接受过电疗,可他仿佛没有任何头痛、恶心、失忆等常见的后遗症,表情和口气一如往昔,带着让人火大的熟悉。

  “我难得放个长假,从美国飞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而你竟然直接把我送进组织的治疗所?”

  “尤其这个房间,这可是治疗精神病的地方。”

  “难道你觉得我精神出问题了吗,琴酒?我怎么也比大热天也要穿一身黑大衣开着一辆显眼的老爷车满世界跑的你正常吧?”

  “……”

  琴酒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表情。

  “阿尼……赛特。”

  在说出这个代号时,琴酒仿佛在咀嚼着什么脏东西。

  吐不掉,也咽不下去。

  男人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嫌恶,毫不在意地笑了:“如果喊不出这个代号,就叫我‘青柳彬光’好了,反正这是我目前所使用的名字。”

  “——还是我们一起取的。”他慢悠悠地补充。

  琴酒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恶心了,就好像那个脏东西不小心滑到了他的胃里。他注视着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他看到原本神情轻松自若的男人,忽然皱起眉头。

  “……你听到了吗?”

  “什么?”

  琴酒左手紧握伯莱塔,整个人悄无声息进入备战状态,他打算在眼前之人暴起攻击时,直接开枪打断他的手脚——必须先发制人,不然倒霉的是自己——横竖这里就是医院,打到半死也能抢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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