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铃,你不要这样,我,我会很难受……”

  越无咎艰难地喘着气,喉结滚动了下,不敢再去看身下的少女。

  “为什么?”

  可偏偏她就是不依不饶,仿佛一个好奇勤奋的学生般,大有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世子,我不懂,我对别人好,你会很难受,为什么我亲你,你也会很难受呢?”

  “不是,不是一种难受……”

  “那是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越无咎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忽然将少女一双手拽开,猛地坐起了身,双臂撑在床边大口地喘着气。

  “夜深了,宣铃,你,你快睡吧,我去隔壁房间睡。”

  扔下这句话后,越无咎随手抱起一个枕头,急匆匆地就想往门外走,施宣铃却在他身后大为不解,想将他叫住:

  “为什么?我就是过来陪你睡觉的,为什么我们要分房睡?”

  “因为,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少年一双长腿终于跨到了屋外,他将门重重一关,生怕再被追问些什么,只大声喊了一句:“快睡吧,什么都别说了,我去隔壁了!”

  俊挺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远去,月下匆匆忙忙,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

  月冷风寒,千里之外的盛都城里,已是深夜时分,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影,一艘画舫却停留在湖面之上,里面传出女子冷若冰霜的拒绝:

  “安郡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请你别再纠缠了,快将画舫靠岸吧,我要回施府了。”

  开口之人正是施宣琴,自从上回在栖霞山上,安郡王扔下她之后,此后不管安郡王怎样向她赔礼道歉,她都闭门不见,这回还是大夫人硬是逼着她出来同安郡王游船,她想着也好,趁早当面将话说清楚,这才勉强收下请柬,不情不愿地来赴约了。

  只是没想到这安郡王实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说是游船,却从午后游到了深夜,就是不肯放她回去。

  他还无耻地找了一个借口,说是新近得了个宝贝,一株从异域弄来的奇花,要到夜半时分才会展开花瓣,便好说歹说,硬是拉着施宣琴不肯让她走,一定要让她留下来陪他一同看那奇株开花,还说已派手下去了一趟施府,向她母亲报了平安,要她安心留下便是。

  看个鬼开花,施宣琴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尽管碍着安郡王的身份,已经尽量掩盖着对他的厌恶之情,但眼角眉梢的那股不耐烦还是显露了出来。

  偏偏安郡王这头死肥猪毫无眼力见,仍是腆着脸,不住对她嬉皮笑脸地讨饶道:“二小姐,行行好,你就再给本王一次机会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拉着她的衣袖,讨好地摇来摇去,故作可怜,施宣铃简直要被他这副油腻的样子恶心吐了!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冷声喝道:“松手!”

  死肥猪置若罔闻,竟还凑近了一些,骄傲的孔雀再按不住那股厌恶之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以为不把船靠岸,我就没办法回去了吗?”

  哪知话音才落,“刺啦”一声,那只肥腻的大手竟一个不小心,生生扯烂了施宣琴半截衣袖子。

  这一下,施宣铃整张脸都黑了。

  安郡王却望着美人隐隐露出的玉臂,两眼放光,一副色眯眯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还不快松手?!”

  施宣琴当即又羞又恼,偏那衣袖并未完全扯断,还“藕断丝连”着,另一头还被安郡王紧紧拽在手中,他显然不打算松开,只是忙不迭道:

  “是是是,是本王唐突了佳人,二小姐勿要生气……”

  嘴上这样说着,肥腻腻的大粗手却依然没有松开,仍旧拽着袖子的一角不放。

  “二小姐,本王明日就赔你一件衣裳,今夜船上风大,你先披上本王的斗篷,来,本王替你系上……”

  说着,安郡王另一只手拿过放在身旁的披风,起身凑近施宣琴,满脸堆笑间,就要将这披风往她身上罩去。

  眼见肥猪贴了过来,还想借着披衣裳动手动脚,施宣琴再也忍无可忍,狠狠一耳光就扇了过去——

  “安郡王,请你自重!”

  说着,她将烂掉的衣袖彻底扯断,不堪羞辱地奔出了船舱。

  安郡王色迷心窍,她唯恐再待下去,这头猪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当下不再犹疑,月下几步奔到船边,一头就扑入了水中。

  他不放人,她便自己游上岸,她有手有脚,难道还能被一头猪困住不成?

  “二小姐,二小姐!”

  水花四溅间,安郡主也紧追出来,站在船板上大惊失色。

  偏他生来肥胖,从不愿多动弹,因此没学过游水,眼睁睁看着佳人扑入湖中,却不识水性,只能站在月下干叫唤。

  而船上的侍卫又被他远远地撵到了船尾处,此刻闻声赶来时,水中早已没了人影。

  月光在湖面上摇曳着,湖水沁凉沁凉的,施宣琴憋着一口气,一瞬也不敢停息地往岸边游去。

  她的水性极好,在皇城一众名门贵女里,算得上是个“特例”,而这却是幼年时,越无咎手把手教出来的。

  那时他们都不过总角孩童的年纪,越无咎守在她身边,凡事都护她周全,对她百依百顺,却唯独游水这件事,他一定要她学会,甚至十分严厉地对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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