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是劳动的结晶,这也就意味着,无论绢帛也好,铜镜也好,纸张也好,都需要劳动来创造,它们是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唉!”

  郑叔清长叹一声,他在等着朝廷清算自己的公文下达,然后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至于筹集不到的军饷,呵呵,谁有本事谁去搞吧,反正他已经躺平摆烂了。

  郑叔清已经摸到了李隆基办事的风格,只要谁把他的私事放在公事之前办了,那么事后哪怕被惩治,也一定不会被一棍子打死。前面几个月朝廷虽然请款很多,根本无法完成。

  但是郑叔清一直是“急基哥之所急”,基哥的事情排第一位!国事排第二,能做就做,不能做那只能放着。

  “郑使君,朝廷派使者来了。”

  郑叔清的一个佐官,小心翼翼的说道。府衙的书房里,安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还是来了啊。”

  郑叔清微微点头,朝廷两次催要军费,扬州府都只给了十分之一都不到。中枢下令收拾自己才是正常的,要是“不收拾”,那就是将来要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那后果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郑叔清毕恭毕敬的来到府衙大堂,就看到经常外派到各地宣旨的内给事牛仙童,正昂着头,面色倨傲的看着房梁。

  郑叔清心中一沉,只要看牛仙童的模样,就能猜到这份圣旨的内容如何了。

  可以肯定不是升官。

  “郑使君,接旨吧。”

  牛仙童冷冷说道,一只手拿着圣旨递过去,却死死抓着不松手!

  你这样我踏马怎么接旨?

  看到这一幕,郑叔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自古公公好威名,这一位大概是觉得不收钱面子过不去吧?

  郑叔清心中暗暗揣摩,这钱到底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他家境殷实,为官多年颇有家资。出钱打发一个死太监,完全不是什么问题,洒洒水一样。

  只是很多钱可以给,很多钱却不能给。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为了给自己脱罪,郑叔清是打算将来回长安以后,上书为自己哭穷的!

  如果“打赏”宫里派来传旨的太监,那基哥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他郑某人在扬州这个花花世界里玩得不亦乐乎,指甲缝里漏一点出来都是金山银山?所以不吝啬打赏宦官?

  想到这里,郑叔清换了一副面孔,义正言辞的呵斥牛仙童道:“大胆内侍!竟然敢向刺史索贿!本官回长安定然要参你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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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从这话,牛仙童一阵错愣,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郑叔清要说这话。

  听闻这一位也不是什么为官清廉之辈啊!你在这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不识好歹,你就等着发配岭南吧!”

  牛仙童将圣旨塞到郑叔清怀里,转身便走!

  等他离开了很久之后,郑叔清身边的佐官小声问道:“使君,这宦官最是心胸狭隘,万一他回去对圣人说坏话可如何是好啊。”

  这种小事还需要你这个没用的狗东西提醒?

  郑叔清想起足智多谋,能人所不能的方重勇。那家伙在自己身边出主意的时候,简直是神乎其技。

  结果现在小方不在,身边这些僚佐,普通的杂务办得好,但遇到大事则完全不顶用。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方重勇人小鬼大,肚子里的馊主意那是一套一套的,这些寻常幕僚真是拍马也比不上。

  “行了行了,本官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郑叔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心中腻歪透顶。

  如果只是调任,那么走驿站的公文系统,便能以公函调令的形式拿到手,根本不需要宫里的太监特意跑一趟。反过来说,如果是宫里来人,那么这份调令,极有可能是圣人的意思,绕过了李林甫。

  约等于“先上车,后补票”。

  郑叔清一脸古怪的打开这份绢帛,随即便看到了令他疑惑的命令。

  “回京述职,等待选官。另外,将府库账册与杨钊亲自交接。”

  郑叔清自言自语的说道。

  杨钊这个名字,很陌生啊,也没有说这个人之前是什么官职。

  如果这个人很重要,那么不可能之前自己这个官场老油条没有听过。

  如果这个人不重要,那么也不必强调让自己这个前任刺史亲自交接账册。按以往官场的路子走便可以了。

  圣人这个命令,有点让人看不懂啊。

  “等着杨钊来好了。”

  郑叔清无奈的摇摇头。

  宦海沉浮,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实际上背后的种种风险,当真是一言难尽,不小心应对都不行。

  真要说起来,当官是一件很烦的事情。

  可是,他却必须要当这个官!一步都不能退!

  郑叔清家在荥阳当地,有大量土地,还开了埠口,沿着运河岸边不少的商铺,可谓是家资巨万。这些利益都需要官场上的郑氏子弟保驾护航。如若不然,不出十年,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就会被新权贵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这是一个不进则退的故事,当事之人,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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