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哥。”她说,“你再不放我下来,我恐高症要犯了。”

    身体和椅子这才得到了解放,陈望月重新坐回原位,有一道冰凉的视线从陆兰庭把她抱起的时候就如影随形,不用去确认也能知道来自谁。

    不是完全不幸灾乐祸,一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那座山也会有被阻隔在外的时候,但想到能够令他有所退避的是另一座山,那份短暂的愉悦便又荡然无存了。

    这一出之后周遭气氛明显拘束了不少,大概是怕尴尬场面再重现,之后几轮的指令都是不咸不淡的,没什么挑战性,看大家气氛不高,徐佳声便说出去一趟。

    再回来时候,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不是跟你说了我在身材管理,不吃蛋糕吗?”

    徐嘉宁责怪道,但脸上没有半分生气的神态。

    “就算不吃,过生日,总是要许愿吹蜡烛的。”

    徐佳声解释着,把蛋糕拆开,代表年龄的蜡烛插上去,关了灯,整间客厅暗淡下去,蜡烛的火焰燃出一圈黄色光晕。

    光晕围绕的中间,徐嘉宁眼睛弯弯。

    “生日快乐,快快快,许个愿,切蛋糕。”

    大家都起哄着要他们俩许愿,徐嘉宁手撑着脸,食指扶着下巴,光晕在脸上无声流动。

    “嘉宁姐许了什么愿望?”

    “哎,不许问,说了不灵验了怎么办?”

    “灯呢,怎么还这么黑,我抓到谁的手了?”

    “是我的,谢谢,快点放开,我怕我男朋友吃醋。”

    蜡烛吹了,光亮还没恢复,几步之外有佣人歉意的声音响起,告知是电路刚刚跳闸,他们马上去取灯过来。

    手机在上一轮游戏里就全收了放在一边,倒是也没有人着急去取,一片蒙蒙的黑暗里,正是作乱的好时机,有佣人摸着黑上楼行动的脚步声,有瓷盘与桌面轻微磕碰的脆响,也有人在借着黑暗趁机把奶油抹上好友的脸。

    奶油甜腻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陈望月一动不动,大概出于一种共犯的预感,她感觉到有温热覆上她的手背。

    试探性的轻触,掌心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手指穿进她的指缝,缓慢扣紧,不容回绝。

    她想抽回,指尖才一动,便被更用力攥住。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下颌。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整个手掌贴上来,虎口卡着她的颌骨,拇指按在她唇角,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势。

    她呼吸一滞,那只控着她后脑的手便插入了她的发丝,指腹微微用力,她的脸便转向他。

    黑暗中,他的气息先于一切抵达。

    然后是他的唇。

    他用舌尖极有耐心地润湿唇线。

    呼吸被制住,陈望月张开了唇,想要吸入更多空气,他的舌便在这一刻探了进来。

    启开不甚坚固的齿关,径直闯入湿热的深处,然后寻到她的舌,缠绕上去。

    明确欲望的吮吸。

    那枚硬质的金属舌钉,也极有存在感地抵上。

    她闭上眼。

    可是在这样的黑暗中,闭眼与睁眼,本来就没有分别。

    她被更紧地揽向他,后背抵上他坚实的手臂,整个人被困在他怀抱构成的狭小空间。

    黑暗剥夺了方向感,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包围,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唇舌,还有插入她发间,偶尔因为吻的深入而收拢的手指。

    理性在崩塌,身体却背叛意志,可耻地记住了这种节奏,最初的僵硬过后,她的舌根开始发软,不由自主有了细微生涩的回应。

    微小的反馈仿佛取悦他,或激发了更深的掌控欲。吻变得愈发绵长而深入,细致扫过口腔的每一寸,攫取她的呼吸和呜咽。

    身体在记忆与本能之间浮沉,理智被炙热的气息蒸腾得模糊。

    “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不知道是谁打翻了杯子,玻璃杯底重重砸在桌面。

    陈望月涣散的神智被拉回,这时候,楼梯方向也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佣人取了灯具下楼来。

    陈望月回过神来抬手推他,陆兰庭终于退开,黑暗中,他极轻地笑了一声,拇指抚过她的唇角,揩去一点暧昧的水渍。

    小灯的光亮流淌进来,驱散了黑暗,嘈杂声也渐渐回笼。

    在有限的光线下,辛檀面前的桌上,那只原本盛满香槟的玻璃杯倾翻,酒液沿着桌边往下淌,佣人赶忙半跪下来擦拭整理。

    辛檀整个人陷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搁在膝上的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

    当他的目光穿透昏暗,遥遥望过来时,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视线尽头,陆兰庭已然坐正,姿态闲适。

    陈望月也坐得端正,看起来和旁边的人除了座位相邻,再无关联。

    如果她的唇上没有淋漓水光的话。

    徐嘉宁开始分蛋糕,陈望月刚接过盘子,就听到一道声音从斜对面响起。

    “望月,”辛檀望着她,“你刚才喝了什么?嘴角好像沾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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