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远房叔伯私下聚在一起商议,都心存侥幸,觉得只要持之以恒,总能磨得文淑长公主和驸马松口。

    “……文淑长公主尊贵,性子向来宽厚,想来此次不过是一时气恼。”

    一名白氏的远房叔父捋着胡须道:“我们皆是白氏血脉,嫡系无嗣,过继本就是族中的规矩。”

    “只要我们尽心恳请,时日一久,文淑长公主定能体恤宗族的难处。”

    另一人连忙附和:“正是这个理!”

    “先前肯定是我们太过急切,才会惹得文淑长公主反感。往后我们轮番登门,总有一日能成!”

    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不反思自己的贪心,反倒越发卖力,时常带着家中的幼子守在文淑长公主府外。

    今日这个人送自家七岁的长子,明日那个人荐家中五岁的稚童。

    他们都把孩子打扮得干净、体面,教稚嫩的孩童在文淑长公主府外请安。

    这群孩子年纪尚幼,哪里懂什么香火传承。只是被长辈反复叮嘱,站得腿脚发麻也不敢乱动,一双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巍峨气派的文淑长公主府。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父母视作了谋利的棋子……

    文淑长公主府的下人看着这番光景,烦得不行。

    管家无奈道:“……长公主、驸马,外头的白氏族人依旧不肯散去。今日又有人带了幼童前来,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闲话颇多。”

    白慕枫冷冷道:“这群人当真是执迷不悟,贪得无厌!”

    “可笑他们还整日将祖宗规矩挂在嘴边,当真是玷污了宗祠的清誉!”

    文淑长公主劝道:“夫君不必动气。”

    “他们想闹,便闹去。只要我们不同意,那些人就无计可施。”

    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里,那些白氏族人也只敢恳求,不敢来硬的。

    正说话的时候,外头又传来了动静。

    一名管事入内道:“……长公主、驸马,外头有好几位白氏族人递话,说不求立刻定夺过继之事,只求让家中的稚童入府读书。稚子伴在驸马身侧学艺,日后也好为家族效力,算是尽一份心意。”

    白慕枫怒极反笑:“他们的算盘倒是打得好!”

    “现在是入府读书学艺,只怕往后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纵使文淑长公主的性子向来温和,也忍不住厌烦道:“如此投机钻营之辈,若真让他们的儿子入府,日后府中必定鸡犬不宁。”

    “一群自幼被长辈灌输功利心思的孩子,又怎能养出纯良的心性?”

    白慕枫微微颔首,沉声道:“那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管家,出去告诉他们,我与长公主心意已决,绝不从白家的旁支过继子嗣。让他们不必再奔波,白费心力!”

    管家恭敬道:“是!”

    文淑长公主府外。

    一众白氏族人听闻管家的话,瞬间哗然,聚在一起怨气横生。

    “……凭什么不许我们的儿子过继?!”

    “都是白家血脉,嫡系无嗣,本就该让旁支承祧!”

    “莫不是长公主嫌弃我们出身低微,瞧不上我们的儿子?”

    “我们天天奔走,诚心恳请。这样的诚意都被无视,驸马当真是不近人情!”

    “……”

    然而……所有人都只敢压低声音发泄不满,没有一个人敢当众叫嚣。

    他们不过是白氏旁支,如何敢得罪皇家的长公主……

    闹腾了许久都没有丝毫进展,不少白氏族人渐渐心生退意,悻悻散去。

    只剩两三户执念极深的人家,依旧不死心,妄图等待一丝转机。

    不管怎么说,这场fēng • bō 渐渐平息了。

    白慕枫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了下来:“……终于清净了。”

    “只是委屈了你,无端要应付这些腌臜的琐事。”

    文淑长公主的唇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早早看清人心,斩断纷争,总比日后被纠缠不休要好。”

    “若是心软接纳他们的儿子,来日那群族人必定仗着宗族血脉,频频登门索取,搅得府中永无宁日。”

    白慕枫惭愧道:“从前我以为那些旁支纵使与嫡系关系疏远,但也有白家的风骨。却没想到……一遇到诱惑,他们的本性就展露出来了。”

    “那群族人唯利是图,一旦让他们沾到了一丝好处,便会得寸进尺。”

    文淑长公主缓缓道:“所以我才说收养孩子,缘分和心性远比血脉重要。”

    “那些旁支的人心贪腐,孩子自幼被功利裹挟,入府不是承欢膝下,而是引狼入室。”

    ……

    时间缓缓来到了二月底。

    檐下的残雪消融,街陌的柳丝抽新,宫墙内外皆是一片浅浅的春意。

    距离南宫玄羽御驾亲征,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

    三年的光阴,足以让草木轮回,亦足以让深宫的儿女悄然长大。

    坤宁宫。

    四皇子已经七岁半了,穿着一身锦袍,身姿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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