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皇后娘娘明察秋毫,知道她们的心志和品行,从不以龌龊的心思揣度女官。

    陛下更是目光高远,明白她们的勤恳,且志在公务。

    至于那些井底之蛙的闲言碎语和猜忌,就随他们去吧。

    ……

    景泰十年,四月二十五。

    凉国太子司空谌,以战败国质子的身份跋涉千里,终于抵达了大周的京城。

    昔日在凉国,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出行时的仪仗浩浩荡荡,前呼后拥,尊贵无比。

    凉国上下都对这位未来的君上寄予厚望!

    然而此番来大周为质,司空谌的境遇天差地别,仅有两名太监伺候。

    十一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锦袍,身形尚且单薄。

    但他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繁华喧嚣的京城,眼中却没有任何惶恐之色。

    哪怕前路步步都是荆棘,他日两国若是再起战事,他第一个便会被斩杀。司空谌的神色还是十分平静,在怎样的处境都临危不乱。

    不愧是一国储君!

    入城后,礼部依旨将司空谌,安置在了皇宫附近的清思苑。

    除此之外,南宫玄羽还下了一道令天下称颂的恩旨。

    他念及司空谌年纪尚幼,未行冠礼,尚且是求学的稚子。特准许他入宫做三皇子的伴读,陪伴三皇子一同读书。

    世人听闻此事,皆赞大周帝王胸襟宽广!

    毕竟质子去了敌国,向来只能住在偏僻的地方。南宫玄羽却怜悯他羁旅异乡,破格赐居御苑,给予了无上优待。

    这也是向天下人彰显,泱泱大国包容四海的胸襟!

    然而……京城的权贵都心知肚明,这些优待不过是表象。

    清思苑在先帝时期就荒废了,年久失修,亭台斑驳。

    而且三皇子痴傻的事,在京城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司空谌是凉国储君,三皇子只是普通皇子,还是个心性呆滞的。让司空谌给三皇子做伴读,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除了那两名从小伺候他的太监,清思苑其余的侍女、护卫等,全都是大周的人。

    与其说他们是来伺候司空谌的,不如是来监视他的。

    而且大周对司空谌的管束也很严苛。

    他仅可以在京城的部分区域活动,算是给足了他表面的体面。

    去其它地方必须提前上奏请旨,等候帝王同意。

    无诏不得私自离京,否则以叛逃罪论处,当场格杀!

    司空谌抵达大周后,也没有立刻得到面圣的机会。

    礼部特意选派了儒师到清思苑,教习他大周的礼制,让司空谌忘了曾经在凉国时的规矩。

    教习深知陛下的用意,意在打磨凉国太子的傲气。

    所以授课时,他的态度倨傲又冷淡,言语间满是天朝上国对战败国的轻视。

    司空谌稍有一丝动作不标准,或者礼数不到位。立刻便会遭到教习训斥,一丝颜面都不给他留。

    然而年仅十一岁的司空谌,心性十分沉稳。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在敌国,身不由己,必须收敛所有傲气和锋芒。

    故而无论教习怎么刁难、折辱他,他都恭谨受教,有错就改。

    司空谌从头到尾都很隐忍,不曾流露出丝毫的戾气,更没有说过一句怨怼的话。

    清思苑发生的这些事,自然都被专人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南宫玄羽和沈知念:“……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凉国太子司空谌自入驻清思苑以来,一直恪守规矩。”

    “哪怕礼部的儒师教导他大周礼法时,多有严苛的训诫,他亦虚心受教。”

    南宫玄羽似笑非笑道:“朕之前便听说凉国君上野心勃勃,却没有治国强军的才能,能力根本配不上心里的霸业。凉国却出了一位神童太子,心智卓绝,是凉国未来的希望。”

    “如今看来,传言倒是不假。”

    所以,南宫玄羽当初并没有要凉国派公主来大周和亲,也没有要其余皇子。

    一国储君,是社稷的希望。

    拿捏住司空谌,便是拿捏住了凉国的命脉。

    只要他一日在京为质,凉国便会一日投鼠忌器。

    沈知念沉思道:“凉国太子小小年纪沦为了质子,还能做到宠辱不惊,这样的心性和定力确实难得。”

    只是……聪明是有的,却算不上绝顶。

    因为一开始就让敌方看出了自己是个聪明人,这并不是真正的聪明。

    想到这里,她含笑道:“陛下,臣妾觉得纵然凉国太子是百年难遇的神童,又如何?不过是陛下的手下败将罢了。”

    “依臣妾之见,既然他心性沉稳,年少便懂得藏锋隐忍。不如先把他晾着,磨一磨这位凉国储君的性子。”

    南宫玄羽颔首道:“朕亦是这么想的。”

    年少有才,却沉得住气,将来或许会成为一个的隐患。

    晾凉国太子几日,一来可挫其锐气,让他认清强弱。

    二来也可以静观其变,看看司空谌的这份隐忍下,是不是藏着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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