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那个张庆宇估计还会和我调侃几句,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下课前一分钟,我打开后门,后排的同学好似看饿狼看到了鲜肉嗷嗷待哺。清澈的下课铃声堪比仙乐,将我的心灵从沉闷压抑的课堂生活中解放出来。刚想起第一声时,就有人拿着餐票冲了出去,紧接着所有人一窝蜂的钻了出去。
没错,我们学校一直以来用的都是餐票,凭票取餐是我们学校的传统。早听说,那时候市一中就开始用饭卡了还可以选菜,而我们还是传统的固定餐食。二中的饭是出了名的难以下咽,早餐是翻来覆去的老几样,炒粉、炒饭、面条、包子、馒头、粥,中餐和晚餐多半是清炒土豆丝、土豆烧鸡、青椒肉丝等。少盐、少佐料、一碗下来半勺的油,不知道吃的是菜还是油,吃起来那滋味叫一个寡淡。
我是最后一个出教室门的,一方面是因为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不敢恭维,另一方面是因为我还没有从“穿越”的落差感中缓过来。我清醒的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但是眼前的世界又是如此的真实。学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又是如此的真实,午餐时间同学们跑步用餐的身影又是如此的真实。
阳光透过重重香樟树繁茂的枝叶落在我的掌间,温热又刺眼。这一些都好像让我重新来过一般。让我去改变,去改变所有让我遗憾的事情。可是,那些过去的事情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因为这些事情,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发法改变。
我慢步在校园里,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有一条宽阔的梧桐大道。
我记得那时最喜欢的便是这条路,在乡下,由于梧桐树不是常见树种很少能见到它,它高大的树枝向上延伸,宽大的叶子紧密交叠在一起,阳光洒在叶片上,抬头往上看时便能看到那绿得清澈的颜色。路两侧有池塘,池塘边种了几棵歪脖子的柳树,估计也有十几年的树龄了。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清癯的背影,宽大肥硕的蓝白校服在他穿来竟不显得臃肿,反倒更显得挺拔如松。我的目光像是沾了胶水黏在了他的身上,我快走几步试图看清他的脸。
男生不经意的一个转头,露出了那张精致的脸庞。我呼吸一滞,脚宛如扎了根一样怎么也挪不动,就那样站在那儿。
再见到他,是什么样的一个情绪?难过?委屈?憎恨?激动?我不知道,此刻的心里仿佛打翻的调色盘,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了一起,一时间竟无法清楚的辨认。
我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他的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沈华辰。
沈华辰也发现了我,竟径直向我走来。
“你还在生气?”他走到我的身边道。
“我能生你什么气?”我缓过神道。这句话是实话,过去这么多年,现在的我对当时发生过的一些细枝末没有了任何印象。
沈华辰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递给我。是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学校小卖铺常卖的品种。我也不客气的接了过去。
“重点班的课程应该很紧吧,你还有闲心跟我在这儿散步?”心里却没有多少怨言只是话到了嘴边说出来时听着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还好。”沈华辰一向话少。其实说来奇怪,我身边的人话都挺少的,只有我一个人咋咋呼呼的。或许有这个先天优势,我最后干起了销售的行当。
“上一次,话说的有点重,对不起。”沈华辰道。
他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我刚跟他表白被拒,我为了避嫌一直躲着他。以至于后来我们彼此都没了联系。
“没事。你又不是特殊人群。”我轻松一笑。我工作后也上交友软件,试图在平台上面找一个契合的另一半,努力最终都石沉大海。要么三观不合,要么是距离太远谁也不愿意妥协。何况成年人的世界纯粹的感情就像商店橱窗里展示的奢侈品,更多的是互相妥协、各自盘算。
“你好好学习就行,就当是我随口一说。”现在的我,还是忘不了这时候的你吧?我眼睛有点酸涩,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尖锐的疼。
一路上我们没有再说话,重点班在食堂一楼,普通班在二楼就餐所以到了餐厅我们便自然的分开了。可是到了打饭窗口时我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饭票,面对打饭阿姨探究的眼神我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道:“阿姨,你能不能先给我打一份?下次我一起给你。”
“不行,需要票,没票不能打。”
身后有人催促,我讪讪地退出了队伍转身就往食堂外走。高三我就没有了零用钱,手头上每一笔钱都有自己的用处。更何况,我也不想主动向爷爷奶奶伸手要钱,自然是他们给多少用多少。
想来那时候无人懂我的心。
“你没吃饭?”沈华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头就见他在我不远处,我道:“你不也没吃?”
“吃了。”沈华辰道。
食堂饭菜难吃自然饭量小,加上沈华辰确实吃饭速度快,说吃过也不足为奇。跟他相比我便不同,我饭量大好养活啥都吃,虽然在学校吃饭速度也属一流但食堂饭菜饭量足,往往我会光盘行动,耗时自然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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