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发根刚才紧瞅黄百会那几眼,他已经认出——黄百会就是昨天跟踪他们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昨天跟大哥赵仁琦闹出一场fēng • bō 的女人!

    “体温37.2度,不算高——低烧!”

    木贼报赵仁琦体温的声音很高,目的就是让所有人听到。

    王发根正在走神儿,被震得一激灵道:

    “是不算高——我刚才看了,也是这个数儿!”

    王发根的举动,所有人都笑了——这小子还挺鬼:他明明已经看过体温度数了,直接报不就完了?还拿给医生看个什么劲儿?净捣乱!

    王发根一缩脖子,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木贼嘴唇一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真有把握让我大哥现在就醒过来?”

    狼毒好像很熟地小声问黄百会。

    “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变成哑巴?”

    不知何时,黄百会的右手中多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很标准地捏着那枚银针,冲狼毒晃了几晃说道

    那枚银针很短,是寸针;要不是事先说,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来黄百会手中有根银针。

    可狼毒什么人那?长就一双狼眼!

    他那眼尖的,月黑之夜都能看到别人遗落地上的硬币捡起来揣兜儿里;更何况这晴朗朗大白天,捏在美女手中的一枚明晃晃的银针?

    狼毒本能地后退,双手乱摇道:

    “别开玩笑!你这是银针刺穴——我知道会让人哑巴!”

    “咯咯咯……”狼毒的举动,逗得黄百会几乎捧腹大笑,冲淡了她刚才看到赵仁琦后生出的几多哀怨:

    “看把你吓得——原来你这狼毒之名,也不过徒有虚名:胆子这么小!怕一枚小小的银针!”

    狼毒脸一红道: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打针,打怕了——再说,银针刺穴,如果刺中哑穴,真的会哑巴的:我能不害怕吗?你拿那针冲我来回晃!”

    “银针刺穴?我怎么没想到?人中是急救苏醒穴,我怎么没想到拿银针刺赵仁琦的人中穴,先让他苏醒?——这么简单的技术,却让黄百会这个丫头捡了便宜!”

    看着黄百会手中的银针,木贼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黄百会要做什么。

    可他不甘心——赵仁琦并非是急病晕倒才昏睡不醒的,人中穴未必会凑效。

    再者,木贼看黄百会进来半天了,却迟迟没有动手,还跟狼毒开起玩笑来了,他在心里猜测——

    莫非,黄百会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借故思考对策或退路?

    于是,木贼决定不给黄百会留余地,冲她挑衅道:

    “省里来的美女大医生!快开始吧——大家都等着你创造奇迹呢!”

    “呿!这算什么奇迹?不过是中医手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苏醒手段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

    黄百会对木贼撇撇嘴道。

    她来之前对赵仁琦的情况已经有了了解,刚才对他的状况又搞了一阵目测——即望诊,觉得赵仁琦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她一针下去,赵仁琦苏醒过来应该没问题。

    因此,黄百会才夸下海口。

    木贼闹了个大红脸——但他仍不甘心道:

    “别光说不练——你不会在这儿等仁琦哥自己醒过来吧?那可不算你的本事,更不算你的功劳!”

    左手从兜儿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瓶盖拧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支浸过酒精的棉签,黄百会边往赵仁琦人中穴处抹酒精消毒,边回敬木贼道:

    “大村医!耍嘴皮子当不得技术!还是回去再好好读读医圣张仲景的《伤寒论》,看看伤寒到底分多少种情况,该怎么遣方用药,再出来救人吧!”

    木贼语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其实,他的中医学得并不怎么好;现在不是一直讲中西医结合吗?他不过是拿他学的一点儿中医技术,再结合西医的一些手段,对外宣称“中西医结合”,在村里边胡乱治些小病养家糊口而已。

    一旦遇到危重大病,或者情况复杂的疾病,他木贼是根本没什么办法来处理的。

    “狼毒!拿垃圾篓!”黄百会没地方扔废棉签儿,冲狼毒喊道。

    “多少钱?”狼毒随口应道。

    众人愕然——狼毒怎么回事?这完全驴唇不对马嘴啊!狼毒搞什么鬼?都什么时候了,还捣乱!

    密陀僧则饶有兴致地眯着眼看狼毒,一脸暧昧。

    “十块!快点儿——别添乱!”黄百会笑嗔道。

    狼毒低头紧着在地上踅摸,忽然看见床底下有个空鞋盒,赶紧蹲下身去拿了出来;把鞋盒的盖子拿掉放在一边,把鞋盒往黄百会脚边一放,狼毒卖东西般吆喝道:

    “垃圾篓一个!十块先欠着!”

    “噗嗤!”黄百会笑得差一点儿没喷出来,“这也叫‘垃圾篓’?真有你的!”黄百会把手里的废棉签扔到了鞋盒里。

    众人也对狼毒的言行忍俊不禁,也跟着黄百会笑起来——虽然他们还是不明白,狼毒跟黄百会一直说钱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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