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裴清允一眼,点头道:“行啊,有劳裴枢相给我拿只软枕。”

    慕知意话落,注意到裴清允神色有些微的变化,随后他将他的竹枕轻放至书案上,在箱笼里似乎是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抱了张狐皮毯递给慕知意,直言道:“只有这个。”

    慕知意:“……”她欲言又止,从裴清允手中接过来,又看了眼他那只竹枕,她是有听闻过的,裴清允爱竹,甚至爱竹如命。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慕知意只好把狐皮毯折叠成长条形,勉强当作枕头躺下,正欲抬手将床帐落下,才发现裴清允已经帮她放下了。

    她这会儿困意上来,只觉身心俱疲,翻了个身就去睡了。

    子时三刻,裴清允书案上的公文已全部批阅完,从身侧的木屉里取出一根手腕粗细的佛肚竹,拿在手中用刻刀细细雕琢。

    刚动下几刀,觉察到哪里不太对,他抬眸望去,被满室亮堂的烛火刺了眼,也对,平日里他的屋内都只点一盏烛火。

    与慕知意不同,她点燃了屋内所有的灯台,让明亮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而他,不喜光,只有在黑暗中,他才感到畅快与心安。

    裴清允起身,将屋内所有的灯台一一剪灭,只留书案上昏黄的一盏,许是骤然的明暗交差,让伏在书案一角的那只画眉鸟身子猛地一颤。

    裴清允抬手去安抚它,却被它的爪子划了一下。

    ——

    风急雨骤,扰了一夜,清晨天光微亮,裴清允身披鹤氅推门来到院中,入目是满地的残枝败叶。

    远山云雾浓重,让人如置身仙境。

    慕知意这一宿睡得倒也安稳,若不是寺庙的钟声鸣动,她还醒不过来,在榻上迷迷蒙蒙的醒过神后。

    不再如往日在侯府一般赖床,直接坐起了身,正巧碧荷听到了动静,挂起帘帐,先是关怀道:“郡主,您没事罢?”碧荷早在慕知意还沉睡时,就掀开帘帐将她好好看了一圈。

    确定她家郡主睡得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慕知意抬手揉了揉肩:“我没事,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碧荷咧嘴笑笑:“郡主放心,我没事,不过,采莲摔断了腿,要将养着。”

    慕知意点了点头,一边下榻一边吩咐碧荷:“你下山一趟,告知方逸让他回侯府带些人过来,不要惊动了父亲。”

    碧荷先是蹲下身,急忙道:“郡主先别下地,我看看郡主的脚。”慕知意的脚上了药歇了一宿已经不疼了。

    被碧荷一提醒,才注意到自己被包裹的一层又一层的脚丫子,她轻叹一声,乖乖坐在榻上,让碧荷给她拆开纱布。

    碧荷心疼的不行,一边拆一边骂着:“真是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用如此手段害郡主,看我等下不去教训他们!”

    慕知意睡得脖颈不是很舒服,随意的按揉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乌眸放大,问碧荷:“昨夜谋害之人抓到了?”

    碧荷恍然了下:“适才就是要跟郡主说的,昨夜往咱们屋内丢毒物的歹人今儿一早就被带来了,是裴枢相手下的青松连夜将人带到的。”

    慕知意抬眸往东侧窗边的书案处看了眼,裴清允早已不在那里,问碧荷:“裴怀瑾呢?他去哪了。”

    碧荷回道:“裴枢相应是上山了。”

    慕知意往窗外看了一眼:“……一夜没睡,还有精力上山。”她随口说着,垂眸看向被碧荷扯去纱布的脚,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一些。

    不但消了肿,深一些的伤口也都已结了痂,没想到裴清允这里的伤药竟这么好使。只是看着,慕知意觉得她已可以正常走路了。

    碧荷看出她的心思,急忙打住:“郡主好生歇着罢,若是脚沾了地,这伤口铁定是要崩开,到时候会更疼。”

    慕知意抬手给碧荷指了指:“呐,伤药就在那桌子上,再涂上一层。”碧荷闻言就要去取伤药,又止住步子问慕知意:“郡主可要先沐浴?”

    慕知意垂眸看了看落在肩上,已经结了干泥巴的一缕青丝,对碧荷连连点头:“要,沐浴,快些!”

    ——

    慕知意是在另一座清雅小院的主屋里沐浴的,普山寺的住持今日一早得知昨夜之事,深感抱歉,命人特意将一座接待故人的院落收拾出来。

    给慕知意居住。

    方逸本是要骑马回侯府去带些家仆来,可院中早已有枢密院的人在把守,慕知意就没让他再去。

    有枢密院的人在,也不会再有人胆敢害她。

    沐浴过后,脚底上了药,依旧是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本想去瞧一眼昨夜暗害她的人,碧荷道:“那二人被裴枢相关在了山巅,郡主若是要去,须得爬山。”

    慕知意:“……山巅?”她眉头微凝:“他为何要把人给关山上去?”碧荷看着她家郡主很是无奈不解的神色:“奴婢去问问?”

    慕知意喝了口茶:“不用。问了人也不可能下来。”

    ——

    落了一夜的雨,山中气温低,空气中都透着湿气,直到第二日才见日光透过云雾洒下来,有了点点暖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