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首看着罪衣胸前大大的囚字,吕靖心中一阵苦笑。要想摆脱眼前的危机,熟知历史的他,知道唯有两条路可走,托关系、使钱,这两招任何时代都不会落时。
吕靖试着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身子,浑身疼痛,眼前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虽说性格懦弱,却是个直肠子认死理,抵死不招,自然是挨了不少酷刑。好在全身零部件倒是没少,男人最重要的部位没有损伤,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吕靖扯开裤子自己观察过,自己那玩意儿还不小,只是不知道这具身体模样啥样,也没个镜子啥的,只盼望别比前世差就行。前世的吕靖算不上帅哥,但也绝不算丑,班里也有还记得女生给他写过情书。
艰难的起身。
“狱卒大哥,狱卒大哥......”
吕靖尽可能的扩大音量,彻头呼喊,他一定要在兵部复核行文发出之前,找到出路。眼下身陷囹圄,左右无助者,也没有手机,那就只有,写信吧。
“驴球子,今天一大早就听见老鸹在枝头叫唤,老子就说心情不爽,这该死的还敢来惹你祖宗?”
听见吕靖的呼喊,先前那位敲打牢柱的狱卒嘴里骂骂咧咧,极不情愿的走到吕靖面前。
浑不说白不说,一铁尺照吕靖脑袋打了过去,吕靖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又惹来狱卒的一顿谩骂:“该死的,还敢给你爷爷躲?”
狱卒越气了,手一伸铁尺换了个方向,竖直的落向吕靖的头顶,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穿过牢柱,打到监牢里的吕靖。
吕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微一侧身躲过铁尺,左手五指迅疾探出,抓住牢子的手腕往前一扯,铁齿掉落,那牢子的身形也站立不稳,不由自主的前倾。吕靖右手从牢柱空隙探出,正好扼住那牢子咽喉,动弹不得。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这狱卒哪里料到吕靖如此生猛,是又惊又惧。
他的叫喊引起了其它狱卒的主意,其它几个狱卒闻讯忙赶了过来,这几个狱卒却不是拿的铁尺,个个握了把腰刀来。
“小子,要造反?”
这几个狱卒显然也是有些紧张,从来都是他们骑在这些天杀的犯人头上作威作福,在他们的记忆中,只要是进了这个牢门的人,没有不怕他们的,也有过遇到横的,教他们吃了几次苦头后,比狗还老实。只是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吕小哥儿,竟然敢劫持狱卒!
“拿些纸笔来!”
吕靖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你要纸笔干什么?
“这个就不用你们管了。”
吏滑如油,官恶如匪,吕靖对这些作恶多端的狱卒没有一丝的好感。
听到吕靖只是想要纸笔,四个狱卒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稍显年长的牢子露出了笑脸:“收了,收了,吕小哥儿想要点纸笔有什么难的?快去拿过来。”最后一句是对他身后一个狱卒说的。
“快放了他吧。”对吕靖道。
一小会儿,牢子就将纸笔拿了过来。还是那个年长的牢子抓过纸笔对吕靖道:“吕哥儿快放了他吧,诺,纸笔已经给拿过来了。”
吕靖见目的已经达到,将胁制的狱卒往前一推:“罪人本无意冒犯,多有得罪,请见谅。待好言相索,只怕不给,方才不得已初次下策。罪人不论出得去出不去,定有厚报。”说完,吕靖抱拳躬身一礼。
“好你个昂脏货,反了天了不成。”甫一脱离束缚,那狱卒夺过同伴手中的腰刀,便要来个力劈华山。
年老的狱卒一把抓住那握刀的手,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喝了声:“李二娃,刀放下。”这时,吕靖才知道了原来这狱卒叫李二娃。
李二娃明显还在愤怒中,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举刀的手在年老的牢子手中硬挺着。举着的刀还是举着,那年老的牢子再一次喝道:“驴球子,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李二娃不甘的叫了一声“叔,他......”,他叔又瞪了侄子一眼,举刀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年长的狱卒对吕靖说道:“年轻娃娃可惜了。吕哥儿是要写信吧?要写就赶快写吧,老汉帮你送给你妈。”
吕靖吃了一惊,问道:“叔为何帮我。”
年长的狱卒道:“承蒙吕哥儿叫我一声叔,以后吕哥儿有什么事,只要叔能做得,只管开口便是。”
这时,他身旁另外一个狱卒也开口说道:“我们都知道吕小哥儿是冤枉的,左千户做得太过分了,他家已经有三千多亩良田了,还要贪图区区十几亩水田,我们也都看不下去。”
吕靖看着眼前这些狱卒,做出了一个判断,眼前这个老人是可以争取的,自己有些事还真的麻烦他,当即单膝下跪,这是一个标准的明代下级见到上级军官的军礼。在明代九边重镇,大多是军人,这种单膝礼最为普遍,也是最为隆重的礼节。
“老丈,晚辈必有后报。”
最后说话的那个狱卒向吕靖说道,指着那年长牢头:“这是我们李头,你叫李叔就是。”又指了指被吕靖胁制的蛮横牢子道:“这是我们李头的亲侄子二娃,人是好的,就是脾气暴躁些。”
吕靖对着李二娃道:“兄弟,先前得罪了,见谅!”
李二娃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了,不说了,我们走吧,让吕哥儿好好写信,写好了叫我们。”李头和几个狱卒就离开了。
“儿泣拜母亲,见信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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