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儿的天已经黑完了,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从二人身边划过。

天色微凉,黑夜袭来。

知道真相的桑榆只是把小插曲挪到了边上,面对易尘的淡然也没有说什么。

二人缓慢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还好跑得快,要不然没带钱包的桑榆们可就遭殃了。”

“肯定会被他坑的。”

易尘和彭世嘉并不是很熟,在餐桌上并未表现出来自己的愤怒。

现在出来后,脸上的恨意有些遮挡不住。

“那易尘和他是什么关系?”

“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普通朋友?桑榆感觉他对易尘有意思。”

晚风有些刺骨了,易尘有些不耐烦了。

平日里和颜悦色的人,现在开始有些狂躁了。

桑榆察觉到易尘的变化后,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彭世嘉和桑榆确实只是朋友关系,他和香草的事情桑榆也确实不清楚。”

“不过有件事情桑榆倒是明白了,他今天约桑榆出来就是探探口风。”

“他想要和香草重归于好。”

“只是碍不下面子,只能从桑榆这边下手了。”

桑榆解释完今天的饭局易尘反而平静了下来,刚才怒火中烧的样子被他抹去。

脸上又挂上了招牌式的笑容。

“彭世嘉不是什么好人,易尘以后离他远点啊,要不然桑榆会担心的。”

易尘的俊脸一半在路灯下,一半在黑暗中。

风刮过路面,带起一大片枯树叶,有一张叶子不小心就扑到了桑榆脸上。

小心翼翼地把叶子从自己脸上摘下来后,易尘已经走远了。

远处的灯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原本只有一米八的个头,影子成了一个两米多的怪物。

回到家里后,桑榆倒在床上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易尘就敲开了桑榆的房门。

“阿榆,易木带了包鸢尾花的种子。”

易尘摊开易尘的手掌心,一包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种子引入桑榆眼帘,“说好了啊,等它开了,我们就去xī • zàng 旅行。”

桑榆轻轻的点了点头,把种子放进了口袋。

然后从柜台的小木盒里,拿出一朵已经干瘪了的山茶花,捏了捏枯黄得分辨不出模样的花瓣。

“这是桑榆最喜欢的山茶花,如果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你就把它带上吧!”

“别这么灰心啊,你看,小鄂都挺过来了,没事儿的,相信我!”易尘笑着指着小鄂,那慵懒的小猫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了。

桑榆看了看窗外那精美的风景,墨绿又清透。

被雨水洗涤过就是不一样,连浑浊的空气都变得那么清新。

小雨滴落的季节又来到了,桑榆叹了口气,把近在咫尺的小窗打开了。

桑榆打开之前的剧本内容,不禁吓了一大跳。

小时候暑假的必经之路,芳草遍植,郁郁葱葱,抬头仰望,便沉浸在漫天白蓝的洁净之中。

桑榆便在百态千姿的生命中,遇见了最温文尔雅却也咄咄逼人的易尘。

易尘蹲在田间小路上,拿着一种桑榆从未见过的花。

它的花骨朵儿圆滚滚的,表层布满了细密的茸毛,长长的花梗也是毛茸茸的……

“嗨,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花呀?”

桑榆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生怕惊扰到了入画的易尘。

易尘听见桑榆的话语,轻轻的站起了身子,用小的只有易尘桑榆能听着的声音说了句:“这是白头翁。”

桑榆摆了摆手,指着路边那一丛丛泠着幽光的野花。

“他们都是有生命的,易尘为何要如此残忍的结束掉一个生命呐!”

桑榆有些忿忿不平。

易尘又伸出那对于桑榆来说十分罪恶的手,轻轻一拈,又扯下了一朵白头翁。

桑榆有些怒了,瞪圆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易尘手中那两朵白头翁,却始终没敢吭声。

因为从易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淡淡的疏离味道成功震慑住了桑榆。

“白头翁别名奈何草、白头草、老翁花等大多是因他晚年满头银丝的模样而感叹岁月流逝不由人。”

“植物没有人的情绪,你所见到的每一株植物都获得泰然自若、神清气爽。”

“对于宿根植物,如果怀恋年轻,就明年春天就在一次青春靓丽。”

“对于一年生植株,则把全部生命信息写在种子里,并借由种子的飘散和繁衍,获得更广阔悠远的时空。”

易尘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大段,年纪尚小的桑榆听得模模糊糊地,而作为同龄人的易尘,却显得那么博学。

理了理有些发黄的白衬衫,易尘接着道:“如此一看,哪来的死亡呢?万物都在辽源无涯的宇宙中生生不息。”

桑榆顿时哑口无言,四周只听见风轻轻的抚过万物。

“那,你什么名字呀?好厉害哦!”

对于八岁的桑榆,在除了吃以外,其他的东西都不在乎。

可是,遇见了同样八岁的易尘时,桑榆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荒唐!

“我叫易尘。来这里和外婆一起过暑假。”毕竟也是个孩子还没那么容易记仇。

知道了易尘的名字后,仿佛有种相惜之感:“我叫桑榆,是到这里和爷爷一起过暑假的!”

桑榆伸出小手,在那个生长在阳光里的少年握了握手。

雁声朗朗,伴着霜晨月化进天色里,他的脸庞由此在光的映射里显得苍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