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里，五十多岁的妇人坐在石桌前悠闲自得地品茶赏花。
她衣着简朴，气质却贵不可及，让人一见便知出身不凡。
妇人闻声抬头，在看清来者何人之后，眸子瞬间一紧。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万羽芊脸上，然后缓缓滑落到依然牵在一起的手上。
“怕什么来什么，王爷胆子不小，当心惹祸上身……”
“既然自作主张带了人回来，王爷又何故来此？”
原本紧张担忧的语气不知不觉中悄然缓和，让人难以想象前一秒还满是疑问，转眼间已经云淡风轻般悠闲。
仿佛她早就知悉万羽芊的身份似的。
“今日煮汤否？”陆清凌走到桌边坐下，丝毫不在意妇人透着严厉的眼神。
万羽芊不知道妇人是谁，也不见陆清凌行礼，又不见他喊娘。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彼此相敬却又有着几分看得见的疏远，于是她便道了万福，自觉的站在一边。
陆清凌见她如此客套，道：“坐啊。”
万羽芊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椅子边，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出。
她怕一不小心又挨巴掌，各个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我什么见面礼都没准备，多失礼。”
妇人似笑非笑，面上和颜悦色却隐隐透着几分昔日的威严。
她见两个人举止无嫌隙，微不可察地瞪了一眼。
“这位是顾姨娘。”陆清凌一边拿起桌上的兼毫笔，一边说道。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顾姨娘饮茶之余在画画，绢本上大红的鲤鱼活灵活现，穿梭在荷叶中别有一番景致。
“哇，顾姨娘，你画的真好，勾线用笔有力，一气呵成丝毫不抖。”
万羽芊在看到画之后面露些许惊喜。
她伸手在碟子里沾了一点染料，再用手指轻轻捻开道，抬头甜笑道：“这染料好极了，细腻不沉，极易敷色，再加上顾姨娘出神入化的画工，简直锦上添花，太妙了。”
顾姨娘听闻，淡然不乱轻声问道：“姑娘懂得作画？”
万羽芊眼眸泛着光芒，俏皮点头：“懂一点，平日里在家都跟着我爸，呸，不是，跟我爹画些花鸟打发光景，不过只懂皮毛，跟顾姨娘是比不得的。”
万小芊六岁开始就开始学国画，写意工笔没骨都很擅长，还得过很多奖。
眼下在书里也能看到国画，觉得有些欣喜。
顾姨娘点头却不做声，目光落在陆清凌的画笔上，说话间他已在绢本上题了一行字，小楷苍劲有力，书：乙亥初五。
顾姨娘挑眉，陆清凌搁笔，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万羽芊没好意思明目张胆观望，只是转了转眼珠子，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二人，心中便大致有了结论：
“这俩个人关系亲密，背地里怕是暗通款曲有那么一腿，连幽会的日子都约好了，初五……”
脑子里正想着乱七八糟的可能，万羽芊冷不丁抬眼，却发现陆清凌正在看她，吓得她一哆嗦：“干嘛？”
陆清凌不理会，还是盯着她在看。
“不是想喝汤吗？今日我煮了六玲珑汤，留下来喝汤吧。”
顾姨娘不等二人回答，便起身径直去了后厨。
顾姨娘给人的感觉算不上冷淡，可是话不多，眉眼间也不见什么真切的笑意，温柔有礼却又让人觉得视乎有屏障一般疏离。
万芊芊打心眼里不想跟她又过多的牵扯，但又因为有陆清凌在而觉得安心，也就没再客套推脱。
她穿越的这本书里角色众多，每个人设都很鲜明，出身不同，性格不同，经历也不同。
万羽芊实在是后悔，没能好好地把书看完，以至于现在连角色都认不全。
要不也不至于就这样成了不受待见的恶毒女配。
说到恶毒虽然有些夸张，但万羽芊原身好像的确也没干过什么好事。
这本书有人物小传，除了十八线没提及，剩下的角色大致都描写了几句。
很幸运，万羽芊粗略地看过。
万羽芊原身是晋州人，家境富足，家里是富甲一方的大商户，超级有钱。
但是万羽芊他爹万大财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人抠门得紧，尖酸刻薄很难相处。
除了通过做生意捞了很多钱财之外，还有一大部分家当来历不明。
这人娶了一妻两妾，生了五个子女，万羽芊是正房生的二女儿，从小飞扬跋扈，娇纵得要命。
万大财主很宠这个女儿，捧在手心生怕受一点委屈。
万羽芊恃宠而骄，成了整个晋州城恶名远扬的恶女，打砸欺压百姓，十分在行。
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怨气吞到肚子里。
谁让万大财主跟晋州知府私交甚好呢。
万羽芊叹了一口气，心里不是滋味，想不通怎么就穿书了呢。
汤真是好汤，顾姨娘的汤入味清淡不腻却又唇齿留香，配上细腻的面食饱腹令人满足。
除此之外，佐以小菜更是锦上添花，一顿早餐吃下来，万羽芊格外的开心。
告辞了顾姨娘，两个人不紧不慢往回走。
一路上万羽芊沉默寡言，似乎有心事。
“别想歪门左道。”
陆清凌忽然出声，吓得万羽芊一哆嗦。
她正在盘算拉拢顾姨娘的可能性，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多个靠山多条路。
就算逃跑，好歹也有人帮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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