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相权做事好歹还留着些分寸,你算什么东西在这作威作福?”

女人低沉冷淡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紧跟着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赵钤毫无防备被骂,顿时瞪圆了眼睛,从小到大他受过这样的委屈,向来都是高高在上备受尊崇。

如今却被指着鼻子臭骂,哪里还有忍得过的道理。

俊朗的面容此刻万分狰狞,赵钤狠狠一脚踹开半开的大门,挥舞宝剑冲了上去。

周猛眼见不妙刚要阻拦,下一刻却见赵钤疾步倒退,宝剑随之落地,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太妃娘娘。”他垂首惶恐低声道。

顾姨娘一改早上素色常服的模样。

门内的她身穿祥凤飞舞金色锦袍,云鬓上带着碧绣玉簪。

手腕上的金镯在阳光的照耀下发,泛着耀眼的光。

整个人端庄贵气,不怒自威。

“什么事要闹到我这里?赵钤,虽然我是个没用被赶出宫的人,可毕竟也值得你称唤一声太妃,你在此撒野可有把平南王放在眼里,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赵钤心里有些发慌,怪自己一时心急,忘了那位出了宫的太妃住在平南王府。

虽然她平日深居简出早已没了名号,可毕竟昔日的身份摆在那里。

更何况皇宫里还住着她与先皇的儿子,虽然那是众所周知的幽禁。

可毕竟是皇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微臣此番前来,是来请人,不慎惊扰太妃罪该万死,还望恕罪。”

他假意恭敬磕了个头,然后不等顾姨娘回应便自顾起身。

赵钤嘴角扬起,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

“微臣听闻那曾下聘礼定终身的娘子被王爷带回府上,想是王爷心怀四海颇有慈悲之心收留了她,今日便前来当面道谢,顺便想带我那娘子回家。”

顾姨娘冷笑:“你听错了,王府里没有你娘子,请回吧。”

赵钤脸色一僵,明知顾姨娘在撵他走却不好发作。

当日李娇滢悔婚与他人连夜出逃私奔,他得到消息又急又气,羞辱难当。

本想立刻追过去把人抓回来,哪知皇帝一道旨意遣他出京。

君命难违,赵钤怒气冲冲地离京,心里隐约就觉得不妙。

尽管临行前他曾跪地求情,希望赵相权能网开一面,等他回来再处置此事。

他猜测李娇滢或许有难言之隐,或被人胁迫才悔婚私奔。

赵相权表面点头应允,可赵钤前脚才奉旨出京,他就下令诛杀李娇滢。

一手遮天的宰相,竟然被一女子悔婚,更毫不避讳与人私奔。

赵相权什么时候受过此等屈辱,气得暴跳如雷。

更令人坐立难安的是,此事竟然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成了百姓饭后议论的谈资,一时间宰相颜面扫地,威严尽失。

虽然李娇滢杀与不杀都不会对赵家赵家造成实际上的威胁,可是流言蜚语传成这个鬼样子,赵相权不能忍。

锱铢必较这梁子算结下了。

李娇滢逃婚的当晚,知府家上上下下抖若筛糠,李茂先吓得脸色煞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失了主见。

他甚至做好了连夜出逃的准备,惹恼了宰相让他这么大的洋相,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要宰相随便找个借口,一家老少全都人头落地。

果不其然,半夜知府家就来了传话的人。

那小厮一身黑,面无表情敲开了大门,轻飘飘扔下一句话。

“我家大人说了,既然李小姐不愿意这么亲事,那也不强求,既然活人他求不得,那死人不会说话省事得多,李大人自行寻了李小姐赐死吧。”

那小厮临走前还补了一句:“李小姐活,则知府全家亡,大人自己做决断吧。”

李茂先当时就瘫软在地。

李娇滢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原配所出,年方二八,摇曳生姿,明眸善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后来原配病故,续弦娶了钱王氏,又生了儿子李頔之,如今年十二正跟着私塾先生学习。

虽然这一官半职很重要,但李娇滢对他来说也是宝贝得不得了。

女儿违背父命退婚与人私奔,是一桩丑事,可毕竟血浓于水,很快担忧就取代了怒意。

自然这女儿是动不得的。

别说不知道她的去向,就算知道了李茂先也绝对不会。

平时还要顾及情面,逢场作戏不会闹太僵,如今已经顾不得许多。

生死攸关之际,她可不会为了不相干的外人丢掉性命。

可还没等她派人去追李娇滢,李茂先就指着她鼻子说了。

女儿动不得,不然就立刻写休书一封,再拉着她和儿子一同上吊。

李茂先能一步步爬到知府的位置,也不是个孬种。

王氏两眼发黑顿时也没了主意,两人抱头痛哭一顿平静下来,打算偷梁换柱寻个替死鬼。

于是夜黑风高的夜晚,万羽芊稀里糊涂地成踏入了别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李娇滢半路被平南王带走这件事,赵钤是从赵相权的口中得来的。

本来赐死万羽芊无非是为了暗地里出一口恶气,上不了台面的。

可如今这人被带进了王府,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之前就有流言传出,说陆清凌有意纳妃。

宰相大人下过聘礼想娶进门的女人,若是宁可私奔也不进门,反而成了王妃,那宰相可是颜面扫地,丢份子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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