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皇帝祁云端坐在龙椅之上,金冠龙袍加身,甚是威严英俊,脸上没有一丝悦色。

陆清凌断了一条腿,被人架了上来,祁云皱眉赐坐。

紧跟着啪地一声猛拍龙椅:“赵钤,你放肆!你想造反吗?”

赵钤猛然一抖,本来头压得很低,一听这话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不敢。”

“你不敢?昨天你趁朕身体抱恙,竟然自作主张给平南王随便扣了个罪名,以下犯上,抄了王府还打断了他的腿,你该当何罪。”

“罪臣知错了,臣实在是有苦衷的,陛下听我解释。”

“不用了,拉下去废掉双腿,贬为庶人发配边疆。”

没等赵钤哀嚎求饶,赵相权跟着就跪了下去,用力磕头道:“陛下恕罪,这一切与钤儿无关,都是微臣下令去办的,请陛下降罪于臣,饶了钤儿。”

满朝文武百官皆不敢做声,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祁云站起身,缓缓踱步走到赵钤近前,抬脚勾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

“这天下姓齐不是姓赵,你几个意思?”

赵钤小声求饶道:“表哥,我知道错了,放过我这一次,下次不敢了。”

“你贪图美色,强抢民女,逼人走上绝路,令知府家的千金流离逃亡。”

“而你!”

祁云一指赵相权:“你教子无方,骄纵蛮横肆意纵容,差点惹下大祸,你们父子胆敢对战功赫赫的平南王不敬……”

赵相权辅佐祁云多年,从他少年时期便陪伴左右,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毕竟除了君臣关系,赵相权还是祁云的亲舅舅。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祁云竟然震怒,超乎了赵家父子的想象。

而此刻,祁云一指平南王陆清凌道:“听闻爱卿对知府千金李娇滢爱护有加,使她免遭磨难,朕有乘人之美之意,故今赐婚于你二人,挑一良辰吉日,成百年之好。”

陆清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即撩起眼皮,波澜不惊地看向祁云,随即磕头道:“谢陛下圣恩。”

从死牢里出来,他就叫人找来了周猛,令他在宫门外照看万羽芊,自己则上朝应对赵家父子。

周猛一见陆清凌全身而退,顿时精神振奋,彻底松了一口气。

陆清凌此行目的,是想当众在朝堂之上为万羽芊正名,她不是李娇滢。

然而祁云忽然赐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陆清凌也大为震惊。

昔日他屡立战功,祁云只是赏赐美人,但从不赐婚,不会逼着他纳妃。

可如今祁云意图明显,陆清凌忽然想起昨夜死牢里万羽芊对他说过的话。

皇帝祁云是知道纪明珠与陆清凌关系的。

虽然今非昔比,纪明珠已入深宫,贵为皇妃。

可两个人青梅竹马的事情,祁云还是知道的。

不仅如此,他更清楚自己横刀夺爱,陆清凌黯然神伤。

突然赐婚,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爱卿且去休息一番,朕这就差人去请李娇滢上殿。”

陆清凌不知道祁云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女眷不上朝堂,更何况赐婚与国事无关,怎么会如此蹊跷?

他什么也没说,磕头告退。

因为腿瘸,被人抬去了偏殿休息。

偏殿不远,金碧辉煌,即使在春天也燃着暖炉,殿内暖帐屏风好一番景象。

陆清凌坐在桌前,正沉着脸把玩桌上镇尺。

大门外忽然传来宫人通传声音:“纪贵妃到……”

陆清凌顷刻僵在原地,神色微凛蒙上一层寒霜,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心里的伤痛一层一层的被拨开,明明身处暖阁,却犹如浸在无尽寒冰中,令他动弹不得。

数年前一别,再不曾相见,那一颦一笑,柔声细语萦绕不散,可却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宫人门外通传了三次,却不见里面有任何回应。

贵妃一身华服雍容华美,她缓缓走到门边,伸手便去推门。

未料门被人从里死死抵住,她一下没有推动,便多加了三分力气。

狠命的一推,那门依旧纹丝不动,纪贵妃不禁变了脸色。

陆清凌在殿内面向大门而立,沉默不语。

他一只手微微施力抵住殿门,意已明了,拒绝纪贵妃入内。

“凌哥哥,你可在里面?我是明珠啊,听闻你受难断了腿,我特地偷偷来看你,一别数年不见,你可安好?让我见见你吧。”

纪贵妃在门外柔声哀求道,语气悲切。

柔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顷刻间便勾起了无数往昔的回忆。

陆清凌冷笑着没有做声,手上的力度也并未因此而放松。

纪贵妃见他没有回应,不禁有些焦急,索性敲打起门来。

砰砰砰,一阵响过一阵。

“凌哥哥,你因何不开门,难不成要与我陌路自此不再相见吗?”

“贵妃自重。”

“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你道来,始终无法得见。思念不曾有一日减少,情分更是愈加浓烈,陆清凌,你开门见见我好不好。”

纪贵妃无助的哭了起来。

然而任凭纪贵妃在外呼喊,陆清凌始终不加回应。

足足挨过了半个时辰之久,纪贵妃只得失落无比都打道回府。

临走前说了句:“无情之人皆有恨,自此各天涯,陆清凌,你我两清。”

陆清凌的手无力垂下,嘴角的苦笑并未比哭好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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