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要走洞悉一切,他一指桌对面,示意陆清凌坐到榻上来。
陆清凌跪在那里,没有动弹。
万羽芊瞥了他一眼,暗自骂道:“腹黑男二果然有两下子,还知道给别人下套,果然有傻子抻脖子往里钻。”
赵钤脸色发青,拳头垂在身子两侧紧紧攥起。
陆清凌自然是知道分寸,皇帝无论对他多赏识都有个度,伴君如伴虎。
虽然御赐平起平坐的权利,但除了当今皇后,又有哪个人胆敢与龙体之躯同坐一榻?
祁云又令他起身,陆清凌磕了个头,伏地不起。
“臣有罪,叨扰了陛下,求陛下责罚。”
“罪什么罪,你先起来再说。”
“你可用了早膳?”皇帝继续吃他的软糯莲子羹,不忘问了陆清凌一句。
陆清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钤,如实答道:“回皇上,臣不曾用早膳,昨日死牢里待了一夜,寒冷无被,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吃饭。”
祁云拿起眼前的玉瓷碗,二话不说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殿内伺候着的宫人见此,全部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陆清凌垂眸未动,淡然至极仿置身事外。
“你们这群人眼里还有没有朕,朕御笔亲封的平南王,岂能容你们如此对待,真是反了!反了!”
候在暖阁外的老管家闻言赶忙进来,躬身安抚道:“圣上切莫动气,都怪赵大人没长眼睛,怠慢了王爷,老奴这就去为平南王准备早膳,圣上息怒。”
赵钤咬着牙盯着陆清凌一言不发,心间怒火翻腾,却无法表露。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抽起案上那把剑,冲过去削掉陆清凌的人头,然后剁个稀巴烂,一解心头之恨。
宫中,四皇子齐栩一身淡青色素色锦袍,金冠束发正坐在书案前。
齿白唇红俊美至极,面色温和却又隐隐散发出疏离之感。
他薄唇微抿放下笔轻叹一口气,正打算出门。
外面忽然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至,不用问便知来人是谁。
“半夜三更偷偷把人带走,到头来还不是斗不过祁云,被人抓住了把柄?”女子娇滴滴轻斥的声音传来,人也随之出现。
门口两侧的侍卫纷纷施礼:“见过容玉公主。”
容玉公主身着一袭藕色长衫,水玉色罗裙。
金钗玉镯周身贵气十足,丹凤眼玲珑朱唇。
尽管眼角眉梢都透着些许愠色,却依然难掩绝色美貌。
齐栩挑眉,微微一笑:“你消息倒是灵通,哪个嚼舌的告诉你的。”
“哪个告诉我的?”
容玉公主将手中金丝的帕子往案子上一扔,伸出纤纤食指在陆清凌额头上略微用力点了一下。
“堂堂的四皇子,胡作非为,有那么多美人不要,偏偏与人私奔,那个李娇滢到底是什么来路?你真的趁我不在把人带回来了?”
齐栩悄然偏头躲开,眼眸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才浅笑道:“什么叫趁你不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这说辞也未免太敷衍,现在全京师的人都知道,知府家的大小姐与人私奔,你可知道,万一他日消息败露,别人知道那奸夫是你四皇子,你该怎么办?”
没等齐栩开口,她又道:“难不成那狐狸精,让你昏了脑子?齐栩,你能不能好好做一回人?别总惦记她,你看看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
齐栩眉头微蹙,却也不见恼火,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便起身不再理会她,轻拂衣袖,系好腰带自顾地向后院走去。
容玉公主受了冷落却也无所谓,她嘴角轻微扬起,望着走远的身影,眼中掠过一抹不屑之意。
转眼间便在暖春的阳光中消散殆尽,又是那个端庄秀丽的容玉公主。
祁云赐婚,陆清凌硬是给拒了。
理由很简单:有隐疾,不能尽人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说,祁云也不好勉强。
在赵钤蔑视的眼神中,陆清凌坦坦荡荡地抬起头,看了万羽芊一眼。
就这样,拒婚报仇一气呵成。
赵钤被杖责六十,罚俸禄三年。
三天后,万羽芊终于心满意足的从陆清凌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陆清凌点头,赐予她位于城郊的宅院一座,良田百亩,长工二十,丫鬟婢女二十,外加黄金千两。
万羽芊心里暗爽,这待遇简直堪比皇帝赏赐大臣,黄金千两……
然而还没等她笑个够,陆清凌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她几眼,最后却忽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这些都归你可是有条件的,万羽芊,想要这些的话你就乖乖的在王府住下去。”
“什么?疯了吗?”
“等到五十半百之年,你若想找一安静之地度晚年,城郊的宅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万羽芊的脸立刻僵住,被耍了的感觉很不好,她愤然起身冷声道:“陆清凌,你别太过分,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扯别的。”
陆清凌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缓缓道:“你没有心思扯别的,我有。”
“什么意思?”一时间万羽芊觉得自己有点蠢,竟然被陆清凌耍得团团转。
“我听周猛说,赵钤抄家那时我入死囚整夜未归,你在府中好像不太安稳,可有此事?”
“不太安稳?”万羽芊狐疑的看向陆清凌,脑子快速的回忆着那几日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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