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说完,又瞅了苏宁两眼。

等他进了不远处的包厢,过道休息区就只剩两个人,苏宁斟酌了下措辞,用了最烂俗的开场白:“傅先生,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有半个多个月了。

傅景晟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放假了怎么不回去住?”

听着熟悉的沉缓嗓音,苏宁莫名有股久违的感触,静默了片刻,她说:“我有个室友也不回家,正好跟她做个伴。”

傅景晟抬眼看着她。

灯光下,男人皮肤白皙,但不会给人奶油小生的羸弱感,反而因为挺拔的眉骨和深冷的眼神,凸显出成熟男性的禁欲魅力。

“跟同学一块来的?”这句话,他问得很随意。

“我们班班长过生日,在这请吃饭。”但苏宁却有些紧张,生怕他端起长辈的架子教育她‘早恋’问题,主动解释:“刚才那个人我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视线里,是交叠在一起的西装裤管。

男人的黑皮鞋锃亮,深沉的商务款式。

好在,傅景晟并没有揪着方才的一幕不放,又问起她最近的生活和学习。

闲话家常一般。

苏宁一一答了,心下却有些惊疑不定,方才听傅昀的口吻,他们来这应该是有正事,可傅景晟聊了这么久,竟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免要往别处想。

男人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总不能是因为闲得无聊。

尤其是像傅景晟这样惜秒如金的生意人。

“我出来太久了,同学找不到我肯定要着急。”苏宁尽量把话说得不着痕迹。

见对方表情未动,她顺势站起身:“我先过去了。”

然后转身离去。

傅景晟倚着沙发背,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压力大,女孩子的身材比复读前更苗条了一些,身上穿了条九分牛仔裤,一双腿又长又直。

长款的长袖收腰衬衫,衬得她十分高挑。

因为重新融入高中生活,她的头发也扎成了马尾,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披散着,或是轻轻一挽。

忽然一道响亮的‘傅总’传来。

傅景晟收回视线,寻声瞅去,来人是密清的一个合作商,他正面相迎:“李总。”

话落,对方递过来一根烟。

生意圈认识傅景晟的都知道他不吸烟,但这是男人交际的手段,吸不吸是一回事,递不递又是另一回事。

没想到傅景晟伸手接了过去。

李总愣了一下,回神后笑着举上打火机,傅景晟偏头就着他的手点燃那根烟。

“傅总这是有烦心事?”李总的态度谦恭,嘴上的漂亮话一套一套,“能让傅总烦心,那肯定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解决不了的难题。”

烟雾缥缈,模糊了傅景晟的眉眼,落在女孩背影消失处的目光,格外讳莫如深。

……

苏宁正准备回包厢,余光瞥见蓝佳怡的身影。

脚步跟着滞缓,下一刻,转身跟过去。

柳佳佳拉开格间的门,就瞧见倚着洗手台边站着的苏宁。

她愣了一下,想起那日在机场踢翻骨灰盒的场景,后来一连好几晚都做噩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真是晦气!”柳佳佳反脚踢上门,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板上。

旋即,苏宁的声音传来:“你还欠我奶奶一个道歉。”

柳佳佳被她兴师问罪的架势气笑,“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不知道那是骨灰盒,哪有人出门把骨灰盒带来带去的,我要是早知道,我才不会碰那种不吉利的东西!”

听她如此不知悔改的话,苏宁眸光越来越冷。

“你知道人死后,灵魂会附在骨灰上么?你那天踢翻奶奶的骨灰盒,她在梦里告诉我她很介意,要去找你算账呢,这段时间晚上睡觉,有没有感觉有人站在你床头看着你?”

说着,苏宁忽地靠近柳佳佳,“你知道我奶奶是跳楼身亡的吗?你知道她死时什么样吗?”

柳佳佳本来就心有余悸,顺着苏宁的话,脑海里浮现一些恐怖的画面。

这时,苏宁忽然看向她的身后,不可思议地喊了声:“奶奶!”

“啊!”柳佳佳被吓得跳起来。

转身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顿时涨红一张脸,“你有病啊!”

苏宁轻笑,“这么害怕?那你以后都要小心了,指不定在你洗澡或是睡觉的时候,我奶奶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等着你道歉。”

“……”柳佳佳又气又怒。

包厢里。

刘佳琪正和两个关系好的男生划拳,扭头看见苏宁坐在沙发里发呆,周遭喧嚣热闹,而她却像是被屏蔽在另一个时空,安静得有些孤独。

到底都是高中生,家里管得严,十点就散了场。

苏宁和刘佳琪用轿车软件叫了车,站在夜色会所门口的柏油路上等。

刘佳琪低头选自拍要发朋友圈,时不时问苏宁好不好看,苏宁低头认真地给出建议。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脚前。

苏宁抬眸,看见熟悉的车型,微微一怔。

刘佳琪却以为是叫的车到了,正要拉着苏宁上车。

但后面的车窗却徐徐降落,露出一张成熟禁欲的男人脸。

刘佳琪脚步停滞,听见车上那人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上车,送你回去。”

她当然不认为对方是要送自己,她又不认识,转头去看苏宁:“你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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