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泽慌乱的跑进医院,着急四处的询问着名字叫周泽的病人在哪里。

“你是周泽的家属吗?”

站在走廊里的一个护士盯着陆遇泽看。

“是,我是她的儿子。”

陆遇泽着急的跑上去。

“很抱歉,她心脏病突发,最佳治疗时间是30分钟,但是送来医院晚了,没能抢救过来,这是她的死亡报告。”

护士致歉的递给了陆遇泽周泽的死亡报告。

“她现在在右边的停尸房,再过一会儿就要火化了,你去看看吧!”

护士心疼的看了陆遇泽一眼。

陆遇泽觉得他的双腿里就像灌了冰,他的脚被冻住了,又重又疼,无法挪动脚步。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仿佛堵住了所有所有的东西。

他一年没有见她,没想到再见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生死相隔了。

人悲伤极致,是无法哭出来的。

陆遇泽觉得无法掉眼泪,他站在那空洞洞的房间里,觉得自己仿佛在冰天雪地里。

——

陆遇泽从警察局里出来,看了看天空,整个人开始迷茫。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

白城的天,黄昏和早晨总起雾,可是今天的黄昏却偏偏没有雾。

陆遇泽缓缓的走在街道上,江边的风灌进他的风衣里,但是冷的已经不是身体了,心冷才是真正的冷。

走着走着,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路上刚刚放学的中学生惊讶的叫着,开心伸手的接住空中落下的雪。

以前下雪,陆遇泽也会高兴的抬头看天空。

可是现在陆遇泽只觉得嘲讽,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和江桔梗遇见下雪的情景。

周泽失手致死陆诀,并且周泽心脏病突发死亡,这件事,没有凶手,没有悬疑,就这样结束。

可是姜月说的话,让陆遇泽这一生都觉得自己无法再面对江桔梗。

陆遇泽插着口袋站在楼下,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江桔梗小心翼翼的走下楼。

陆遇泽站在雪里,头发上,肩上都落满了雪花,江桔梗的心疼了一下。

“遇泽……”

江桔梗胆怯的看着陆遇泽。

陆遇泽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神让她吓了一跳。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睛里的深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江桔梗,你现在高兴吗?”

陆遇泽是第一次这么冷的对她说话。

“陆遇泽,你听我说……”

“你给了姜月二十万然后让她去勾搭我爸是不是?”

陆遇泽冷冷的看着江桔梗。

“是,可是那是有原因的,而且我不知道……”

“所以,江桔梗,我们还有什么好说?我爸爸妈妈都死了!”

陆遇泽打断了江桔梗的话,他的眼眶愈发的红。

大雪不停的往下落,陆遇泽的头发仿佛在那一瞬间都白了。

他长长的睫毛上落了雪,英俊的脸庞比雪还苍白。

“陆遇泽,对不起……”

江桔梗咬住嘴唇,仰头看着陆遇泽,那一刻她觉得他好模糊,模糊到她这一生都无法看清楚了。

“江桔梗,我们之间,散了。”

陆遇泽转身,紧紧的握住手决然的离开。

江桔梗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雪地里。

她突然失去重心的倒在雪地里,她就那样躺在雪地里,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上的雪落下来。

眼泪滑过眼角流下来。

那些雪仿佛和她一起在飞,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旋转,她看着那些雪落在自己的脸庞上,冰冷的一瞬即融。

江桔梗的难过,从来都是寂静沉默的。

她无意间,伤害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陆遇泽终于和她一样,什么都没有了,陆遇泽也再没有阳光和温暖分给她了。

——

再次见到江桔梗的时候,是陆诀和周泽的葬礼。

陆遇泽站在路的对面看着江桔梗。

她剪了齐耳短发,裹着白色的围巾,穿着一件单薄的咖啡色呢子大衣站在冷风里,斜靠在路灯下等着红绿灯,她的身体瘦弱得仿佛撑不起那件大衣。

她的脸看起来又瘦削了很多,也许是剪了短发的原因。

可是江桔梗终究是美的,不管她换了什么发型,她终究是美的。

陆遇泽远远的看着她有点惊慌的穿过人潮拥挤的马路,走到殡仪馆。

因为是白城办的葬礼,所以人很少,陆遇泽站在遗照旁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

他的脸上的忧伤是江桔梗生平第一次见,他黑色的眸子里,透出的只有悲伤和冷漠。

江桔梗看着陆遇泽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远远的看了陆遇泽一眼,在遗照前拜了拜,便转身离开了。

江桔梗至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陆遇泽至始至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穿过人行道,走得很孤单,和多年前他在雨里遇见她一样走得孤单。

曾经江桔梗是陆遇泽心尖上的疼痛,而现在陆遇泽已经不清楚,自己对江桔梗还有没有心疼。

江桔梗边走边哭,泪水被她揉进了齐耳的短发里。

她想起那天大雪纷飞陆遇泽决然离开的背影,想起那天她的长发一寸一寸的落在地上,不知名的悲伤就开始蔓延。

陆夏不知道什么原因搬出了宿舍,颜百合自从陆诀死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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