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桔梗离开打工的城市那天,查了查账户,多了十八万,这难得是当初她给姜月的二十万退回来的吗?

回到白城之后,江桔梗首先去见了姜月。

她变得很安静,不再像以前一样抽烟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那二十万,我当时有急事用了两万,以后我会补上那两万,那十八万就还给你。”

江桔梗还未开口,姜月就直接说道。

“你和陆遇泽还好吗?”

姜月喝了一口咖啡又接着问道,她已经不再喝酒了,看起来像一个安静文艺的少女。

“已经散了。”

江桔梗看着咖啡馆橱窗外面,人来人往,行走匆匆,似乎每个人都有要去的目的地。

“对不起,桔梗,让你和陆遇泽成为这样一个结局。”

姜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当她看见江桔梗的短发的时候,她就知道,江桔梗和陆遇泽,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当初陆遇泽在警察局问我的时候,我只是简单的告诉他你给我钱让我勾搭陆诀,我后悔没有给他解释清楚。”

姜月看着江桔梗短发遮住的脸庞,心里微微有些心酸。

“小月姐,其实怎么说,都没有关系了,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做错了。”

江桔梗淡淡一笑,可能吃过的苦多了,便也不知道苦是什么了,受过的伤多了,便不会觉得疼痛了。

“不,你根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

江桔梗看着姜月,眼眶有些红。

江桔梗看着姜月,咖啡杯里的咖啡在散发着热气,时间好像渐渐停止了。那一刻,她好像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那天她和姜月谈了很久很久,她们谈那天酒店发生的事情,谈姜月的妹妹,谈过去谈回忆,就是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陆遇泽。

分开的时候,姜月紧紧的拥抱了江桔梗,江桔梗抽泣着叫她小月姐,她从未有过江廉之外的亲情,所以和姜月这一份感情她总觉得就是另一种不关于血缘的亲情。

夕阳落到这个城市的最边缘,江桔梗一个人走在江边,她碎碎的步子有些不稳。

最后,通过姜月,江桔梗终于知道所有她想不通的事情。

陆诀在十多年前,便已经和颜百合有染。

从颜百合怀上陆夏之后,陆诀便带着她去到了白城。

他将颜百合养在白城,每年又都在过年回到家里和陆遇泽母女团聚,陆诀一直不允许周泽去白城找他,只是按时给家里打钱。

等到陆遇泽考上了白城,周泽也终于能够名正言顺的来白城找陆诀。

只是那天,周泽将姜月当做了颜百合。

她对陆诀的爱,从他带着颜百合去到白城那一天,就开始慢慢的变成了恨,最终积累十多年,只差一个时间来让它爆发。

江桔梗走得有些累,整个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里,四周人来人往,每一个人都藏着自己的心事,急匆匆的穿梭人群。

江桔梗扶在江边,看着被夕阳染红的江面,有白色的天鹅飞过江面,远处有人靠在江上拍照。

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又似乎隐藏着悲伤。

江桔梗以为她恨颜百合,其实她只是恨自己的存在罢了。

江桔梗盯着江面,看着那些刺眼的光芒被江波反射上来,有些刺痛眼睛。

江桔梗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来,两个男孩打闹着跑过来,撞在江桔梗的身上。

她缓缓抬头,看见陆遇泽站在对面,就那样站在对面看着她。

他眼睛里的感情,江桔梗终于再也看不懂。

江桔梗微笑着看着陆遇泽,她缓缓的往后仰,最终闭上了眼睛。

陆遇泽,我可以赌一赌你还在乎我吗?

可以吗?

“扑通!”

江桔梗的身体滑落到江里,冬天的寒冷还未完全褪去,江桔梗睁开眼睛看着光从江面照射进来。

周围的世界突然寂静了,很寂静,没有一点点嘈杂声,也没有陆遇泽跳下来的落水声。

所有人都说,在水里是最痛苦的,寒冷,窒息,可是江桔梗却感觉到宁静。

她感觉不到身体在下沉,她只觉得自己在旋转。

真是冰冷得厉害。

“桔梗……”

陆遇泽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冲到江边,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江里。

江桔梗被陆遇泽抱上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苍白的脸上紧紧的沾着湿漉漉的短发,单薄的身体全部湿透了,嘴唇没有一点点血色。

陆遇泽紧紧的抱住她,泪水无法控制的流了出来,她小小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要被他捏碎。

“桔梗,……”

陆遇泽揉着她的脸和短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在陆诀和周泽死的那天,他的心里仿佛长了一颗毒草,在面对江桔梗的时候,就会疼得无法呼吸。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这个城市看似美好,又好像隐藏着罪恶。

——

“江桔梗,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陆遇泽的声音,江桔梗缓缓的睁开眼睛,眼泪无声的滑过眼角,醒来时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大半。

病房里没有任何人。

白色的病房里安静得像坟墓,而江桔梗就是住在白色坟墓里的那只孤独的鬼。

所以,她是赌输了还是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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