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掌柜的独生子,莫说我们这个药铺,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铺都被他祸害了一遍。”

慕云倾抬眸扫了一眼。

贺氏药铺门口,正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约么九岁左右的孩童。

虽然离得远,慕云倾也能看出那熊孩子正在对铺子里的伙计颐指气使。

霸道的很。

养成这种性子,无疑是溺爱的结果。

“既然是独生子,贺掌柜定是极为疼爱的。”

方掌柜点点头,“有一次,我甚至瞧见的贺掌柜跪地为马,就在贺氏药铺门口爬行。”

慕云倾好看的柳眉瞬间皱起。

收拾这种熊孩子,她倒是很有办法。

“让伙计们都停下,我去瞧瞧那个熊孩子。”

她先回后院儿换了一身男装,准备出门时,却被方掌柜拦住了。

“主子,你还怀着身子,若是被那娃娃扯到了,该怎么好?”

“无碍。”

慕云倾挥挥手,慢悠悠的走到贺氏药铺门前。

那个叫贺衡的男孩儿,正气呼呼的命令铺子里的伙计,跪在地上给他当马骑。

正月里的天,还时不时的落雪,伙计穿的单薄,若是跪在地上爬两圈儿,整个腿怕是都要冻僵了。

头顶上忽然覆盖了一道阴影,贺衡抬起头。

“大胆,你挡着老子的光了。”他叉着腰,生气的望着慕云倾,“你就不怕我打死你么?”

“打死我,你敢么?”

慕云倾故意逗弄他,冷笑,“先摸摸,你自己有几寸高?”

“我确实没有你高,但是我力气大。”贺衡丝毫不服输。

“力气大啊。”

慕云倾微微眯着眼,转身便提着贺衡的衣领将人拎起来。

“有我力气大么?”

以往贺衡身边的人都让着他,哪里让他受过这样的屈辱。

贺衡心里生气,却碍于面子没有发作。

“你放开老子,老子的父亲是这药铺的掌柜,小心他用银子砸死你。”

见他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慕云倾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用力扯了扯。

“再敢胡说一句,我就把你父亲这铺子砸了,让你以后连饭都没的吃。”

贺衡微肥的小脸被慕云倾捏的有些变形,见慕云倾不像是在说谎,看向旁侧的伙计。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救我?”

伙计不知道慕云倾什么来路,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不关你的事。”慕云倾低笑,从怀疑拿出一锭金子递过去,“这个给你,离开药铺换个工来做吧。”

“这……”小伙计还算有些良心,有意的搓了搓手里的金子。

慕云倾跟他讲明了身份和意图,那小伙计才放下心。

“多谢您。”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贺衡气的瘪瘪嘴。

“不准瘪嘴,我问你,那同方堂的药可是你弄乱的?”

“我!”贺衡迟疑。

慕云倾立刻开口,“说谎的话,可不是男子汉应有的行为。”

“你这是想做小人了?”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贺衡仰起头,“是老子弄乱的又如何?”

“若是多给我点时间,那点药都不够老子玩儿的。”

“承认了就好。”

慕云倾微微眯着眼睛,方才面对贺衡的最后一点柔和也消失不见。

她板着脸,又冷又没有人情味,扯着贺衡便往同方堂走。

如今贺氏药铺正一团乱,没有人注意到贺衡,贺衡也是个倔脾气。

他不想自己丢脸,一直被慕云倾揪到同方堂,都没吭一声。

“这里,所有的药,都给我挑干净。”慕云倾毫不留情的把他丢在地上。

贺衡手搓到地上,有些疼,倔强的撇撇嘴,“你想得美。”

他弄乱的东西,只有别人收拾的份。

“我父亲说了,若是嫌老子惹事,就去找他谈赔偿,不要私下里为难老子。”

“挑,还是不挑?”慕云倾微眯着眼重复一句。

贺衡的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掀翻了地上收拾好的药盒。

方掌柜和伙计同时觉得一阵肉疼,单单是这一盒子,都要挑一个时辰呢。

“主子。”方掌柜忍不住开口。

一个九岁的孩子,谁能指望他对自己的错误负责啊。

一旁的伙计也觉得慕云倾的想法不过是天方夜谭。

方掌柜绕到慕云倾身侧,“贺家的背景有些不简单,主子,你看……”

“不管。”

慕云倾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拿出银针便刺入贺衡锁骨处的穴位。

“你若不收拾,这银针就一直扎在你身上。我扎上的东西,纵是你父亲,也拿不下来。”

“不可能,我……”

贺衡不服,刚一开口,却发现嗓音忽然尖细的如女童一般,吓得他立刻闭嘴。

“你!”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吓的眼眸通红。

“害怕啊?”

慕云倾倒是不同情他,可怜之人必定有可恨之处。

九岁的孩子,理应有些责任心了。

“这些药,你若是清理不好,我就再给你扎几针,那会儿,你就彻底变成女孩子,回不来了。”

贺衡抿着唇,坚决不说话了。

他看看慕云倾,又看了看地上乱七八糟的药材,似乎又在思考慕云倾的话有几分真假。

慕云倾也不言语,就冷着脸。

看到最后,贺衡似是觉得没戏了,转过头,肉乎乎的小手捏起了第一根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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