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倾拿出火折子燃了油灯,抬眼便见贺衡正小心翼翼的将那木盒子捡起来。

见里面的草药没有损坏,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贺衡说:“但是祖奶奶和父亲一直把这个东西当做宝贝。”

“以前,这东西都是放在贺家祠堂里的。”

慕云倾也怔了一下。

她虽记不住这世上所有的药材,但是常见的和一些珍稀的物种,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唯独眼前这棵草药,她寻不到出处。

“所以祖奶奶将它送给我,你舍不得了?”慕云倾笑问。

她只想逗一逗贺衡,却见他忽然一脸严肃,盯着慕云倾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将盒子放回去。

“你救了我,我不该这么小气,祖奶奶将它给了你,便是你的东西了。”

慕云倾见他这么懂事,叹息一瞬,笑道:“这个东西现在是我的了,便由我做主。”

“我将它再送给你,可好?”

“当真?”昏黄的灯光下,贺衡的眸子犹如黑夜里的夜明珠,晶莹闪亮。

慕云倾点点头。

贺衡犹疑再三,还是将木盒拿起来,“以后,我会送更好的谢礼给你。”

“这东西,父亲很喜欢。”

再重复这句时,贺衡像是在呐呐自语,偏生在这样一句话里,慕云倾听出了别样的感情。

“很晚了,去睡吧。”

“嗯。”贺衡小心翼翼的抱着盒子走了,慕云倾却沉思许久,直到夜真的深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贺老夫人与贺衡已经整装待发。

临走时,贺老夫人有些颤抖的握住她的手,“贺家在郊外有个庄子,这两日还不会走。”

“九王妃若是想见贺衡,只管过来。”

慕云倾点点头,明知自己不会过去,也让贺老夫人离开的放心些。

回转时,慕云倾心底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深了。

她让云鬓去了库房,将她所有的医书都翻出来。

一整个上午,小福子、云霜、云鬓还有慕云倾,都在翻找医书中度过。

“王妃,这棵草,究竟有什么好的?您为何一定要找到它叫什么?”云霜满眸不解。

她身前还摆着厚厚的一摞子书,看着都觉得眼晕。

小福子笑她,“让你找,你就安心找就是了,怎么这么多话。”

云鬓也觉得累了,伸手捶了捶脖颈,又低头继续看。

她翻过一页,又有些晃神的翻回来,眸光瞬间一亮,“王妃,找到了。”

慕云倾也连忙看过来,仔细对照之后,便安心的看着那一页的介绍。

事实证明,她这份不安起得并非莫名其妙。

这草名叫仙芝草,重伤之人若服用,能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珍稀程度足以到万年见一棵的程度,拥有者几乎都将其作为传家宝。

她虽救了贺衡,功劳却也没大到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做谢礼的程度。

她总觉得,贺老夫人是在提点她什么。

云鬓也看了上面的介绍,随之和慕云倾一样,沉默下来。

“把东西收了吧。”

慕云倾起身,又交代,“去找萧溟,让他安排几人,将贺家那庄子看几日,若是有意外,及时回禀。”

萧溟的人在庄子周围待了足足三日,知晓贺家明日要走了,才撤回来。

慕云倾还是觉得事情反常。

“那个庄子上,就没有半点异常的地方?”

萧溟想了想,说道:“若说异常,便是贺老夫人和贺衡回去之后,便再也没出过屋子。”

这已经不止一点异常了。

慕云倾皱紧眉头,“走吧,我们去庄子上看看。”

萧溟也知道定是他忽略了什么,闷声去安排马车,同时又抽调了一些暗卫过来。

贺家的庄子大门紧闭,慕云倾叫了许久,才有人出来开门。

那小厮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说道:“且等着吧,我去回禀了家主,才能决定要不要见你。”

仿佛慕云倾九王妃的身份,在他贺家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贺家主是贺老夫人的孙儿,年约四十,如今坐在正堂内,神色有些复杂。

他的一众兄弟在旁正讨论着什么,神色激动。

“大哥,这东西分明就在祖母手里,你再多问问,兴许就问出来了。”老三贺东明小声提醒。

老二贺成新也不甘示弱,“大哥还在犹疑什么?祖母在我们面前,可是一点情分都没留啊。”

“老四活着的时候,她便想着将那东西留给老四,如今老四死了,她也不甘心,将贺衡那小崽子接了回来。”

贺东明见状,又小声嘀咕一句,“那小崽子心机深着呢,惯会哄着祖母。”

贺家主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思维也在两相挣扎,听到小厮来报有人到访,他怔松了一瞬。

“皇城里的九王妃?”

“听说贺衡那个小崽子就是这个女人救的,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贺东明极力挑拨。

贺成新见势,也插了一句,“我们起初都未曾与祖母说过何时启程,她这消息倒是灵通,这就跟过来了。”

“大哥,还是不要见她的好。”

“不见?如今我们还在京城地界。”贺家主明白地头蛇的恐怖。

他蹙着眉,松口道:“去把人带进来吧。”

贺家主本想叫贺东明与贺成新先回避,却见将人大摇大摆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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