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宁公主退后几步,一脸鄙夷地看着面前形似野人的中年人,“谁是你小师妹,你也不照照镜子,还想当本宫的师兄,你也配?”
中年男人脸上憨厚的笑容顿时不见,他皱眉盯着淑宁公主上下打量了一阵,直看得淑宁公主寒毛直竖。
“放肆!你敢对本宫无礼,再敢乱看信不信本宫让人挖了你的眼珠!”淑宁公主眼神转冷,嘴角带着阴冷的笑容缓缓道:“本宫看你隐匿于十万大山之中,行迹鬼祟,定然是大奸大恶之人。黑甲军,速将此人拿下,若他胆敢抵抗就格杀勿论!”
一众黑甲军肃立原地,像是没听到淑宁公主的话。
淑宁公主脸上的冷笑顿时僵住,转身看向钟璃,一脸委屈地道:“钟璃哥哥,这人竟敢对我无礼,钟璃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顾安宁笑眯眯地抢在钟璃之前开口:“本王妃竟不知公主殿下竟还有如此慧眼,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是善还是恶,这等本事,不去刑部担份职差实在是我楚国莫大的损失呀。”
淑宁公主看着顾安宁,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若不是犯了事,怎么躲在山中,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顾安宁你处处跟本宫作对,如今为了为难本宫,连逃犯都要袒护了吗?还是说,顾安宁你是他的同谋?”
“同谋算不上,不过本王妃与此人确实有些关系。本王妃可以保证,此人绝非逃犯……”
淑宁公主冷冷打断顾安宁,一脸不屑道:“你保证?你凭什么保证?你与他相识,自然想着袒护他,辰王府果然威风,楚白在京城中为非作歹也就罢了,连他的王妃都敢当着众人的面颠倒黑白,公然袒护朝廷逃犯!”
“本宫回去之后,定要去问问父皇,这楚国究竟是谁的天下!你们辰王府横行霸道坏事做尽,惹得京城民怨沸腾,你们眼中还有没有律法,还有没有父皇!”
“啪,啪,啪……”
“公主殿下说的太好了,可惜就是找错了对象。”顾安宁拍着手,一脸赞叹地看着淑宁公主。
“不知道陛下知道公主殿下故意将本王妃二师兄当成逃犯后,会不会生气呢?”
淑宁公主冷笑连连,斜睨着顾安宁:“辰王妃好大的面子,就因为他是你师兄,便不可能是朝廷逃犯?真是滑天下之……”
淑宁公主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她回头朝那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顾安宁,目光最后停留在钟璃身上。
“你,他,他是你二师兄,他是……”
算是最近才收的顾安宁,宁大先生也不过才四位弟子。大弟子邢扬在西疆亦是名声赫赫,传闻其连斩梁国高手,其中不乏天道高手门下弟子。三弟子钟璃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但家世显赫,更被誉为年青一代第一高手。
只有这位二弟子,京城中人都只知宁大先生二弟子名叫章榆,也知其一直在小东山上,但见过的却没有几个。可即便如此,宁大先生二弟子的名头摆在那里,也不是能让人随意欺辱的。
哪怕是淑宁公主这样的皇室子弟,亦是如此。
顾安宁迎着淑宁公主难看之极的脸色,不紧不慢地道:“想我小东山一脉守护楚国几百年,老师一把年纪了还要每年深入十万大山巡查,二师兄更是住进了山中。如此费心劳力,就算没有功劳,也应当有几分苦劳吧?”
说着,顾安宁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这几百年以来,我小东山一脉,死于十万大山之中的弟子将近二十,其中还包括一位天道高手!却不曾想到了公主殿下这里,便成了朝廷逃犯!”
淑宁公主脸色唰地白了,小东山一脉在楚国的地位几乎要与皇室比肩,那位宁大先生更是连皇帝陛下见了都要恭恭敬敬以礼相待,又岂是她能得罪的起的?就算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得知她对小东山不敬,只怕也要严惩一番。
“你,你不要胡说,本宫只不过是……”
“公主殿下只不过是不喜二师兄,便污蔑他是朝廷逃犯!”
顾安宁不给淑宁公主辩解的机会,冷冷道:“公主殿下身为皇室中人,却对我小东山一脉出言不逊,肆意构陷!如此行径,当真不怕天下人心寒吗?”
顾安宁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地传了出去,上千黑甲军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些黑甲军平日里巡视山林,时刻都要与凶兽厮杀,自是知道山中凶险。他们对于小东山一脉,尤其是对宁大先生的崇敬和爱戴,比之普通百姓还要多一些。刚刚淑宁公主的言行他们也都看在眼中,此时众人看向淑宁公主的眼神便不由得带上几分异样的情绪。
淑宁公主哑口无言,怨毒地看着顾安宁。顾安宁不退不避,神情平静地迎上淑宁公主的目光。
一片死寂之中,反倒是衣衫破烂的章榆自己朝这边走过来。他来到顾安宁面前,脸上依旧是憨厚如老农的笑容。这位宁大先生的二弟子看着顾安宁,好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
“老师信中将小师妹你夸的人间少有,师兄我原本还不相信,今日见了才知老师并未夸大其辞。”
顾安宁笑眯眯地对着面前的二师兄躬身行礼,“师兄潜心研究,为此不惜投身于山中,老师对师兄也赞叹有加,师妹更是将师兄视作楷模,哪里当得起师兄如此评价。”
作老农打扮的小东山二师兄哈哈大笑着挥了挥手,破烂不堪的衣袖在秋风中飘荡着,竟然也有那么几分洒脱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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