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百官,加上他们的家眷,以及跟随在身边的仆人丫鬟之类,虽然不是每位官员都带了家眷,但加上侍奉皇帝的宫人,人数也足足有四五千人。

除此之外,还有为数众多的禁卫军,出城的队伍浩浩荡荡,排出一个前后长达十多里的队伍。

如此庞大且繁杂的队伍,速度自然不可能快得起来,因此五十里的路程还得分成两天。马车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前行。顾安宁愈发的没精神,一路上都昏昏欲睡。

“王妃,王妃……”

顾安宁睁开双眼,这才感觉到马车似是已经停下。

秋桃轻声道:“王妃,前面就是今晚驻营的地方,王妃您做了一天的马车,要不要现在下车走动一下?”

顾安宁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起身下了马车。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顾安宁神智顿时为之一清。举目四望,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小山的山脚下。几千人的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片喧闹声中,一顶顶帐篷拔地而起。

此时已是傍晚,太阳只余半边,正是白昼渐尽,暮色将起之时。顾安宁微微眯起眼睛,朝着北方的小山上望去,只看到山上一顶大的出奇的帐篷,帐篷周围却是重重军阵,顿时明白那里应当就是皇帝行辕所在。

顾安宁收回目光,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头莫名升出一阵烦躁。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此次秋猎不会太平静。

而这种预感,并不只是来自己楚白和周先生的异常举动,更像是一种对危险的预知。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秋桃的声音随即响起:“王妃,帐篷搭好了。”

顾安宁点点头,跟着秋桃走到属于自己的帐篷中。四下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这处帐篷不算小,连带着她和两个丫鬟都能住下,帐篷被分割中两半,自然是顾安宁住一半,两个小丫鬟住另一半。

“你们可曾见过王爷?”顾安宁突然开口问到。

秋桃和小荷两人闻言愣了一下,然后齐齐摇头。

顾安宁微微蹙眉,她自然不会觉得楚白晚上会跑过来跟自己挤一个帐篷,她只是担心楚白会不会又开始搞事情,然后将自己牵连进去。

“算了,本王妃饿了,你们去弄些吃的。”

秋桃应了一声,转身便出了帐篷。顾安宁在一旁坐了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未端起茶杯,就看到帐帘掀开,秋桃又走了进来。

“王妃,陛下派人来请王妃。”

顾安宁愣了一下,疑惑道:“陛下派人?可本王妃从未见过陛下呀。”

秋桃也有些不解,轻声道:“陛下派来的宫人就在外面,王妃,您……”

顾安宁看了眼那杯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的茶,起身朝外走去。

“既然是陛下相召,本王妃这便前去。”

出了帐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太监果然已是等在门口,一见到顾安宁便道:“可是辰王妃,陛下有请,快随奴婢去觐见陛下。”

“小公公可知陛下相召所为何事?”

“王妃去了便知。”小太监有些着急,不等顾安宁答应,便转身朝北方的小山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王妃快些走,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顾安宁只得跟在小太监身后,一路朝着小山而去。

说是小山,其实也不过是十几丈高的一处小坡,因此不过小半个时辰,顾安宁就已经到了小山上。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好在一路行来,两旁都竖着火把,更有一队队甲胄鲜明的禁卫军来回巡视。

顾安宁跟着小太监一路穿过近十道关卡,终于来到那处大的出奇的营帐前。如顾安宁在山上看到的那般,营帐周围有不下千数的禁卫军守卫着。

顾安宁看了眼紧闭着的营帐,目光又掠过那些一看便是精锐之师的禁卫军,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顾安宁知道,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士兵,肯定还有无数高手隐藏在暗中。即便是她,要从这里逃出去也难如登天。

怎么办?皇帝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顾安宁蹙眉之间,小太监尖利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辰王妃请见陛下。”

几息之后,帐内一道同样尖利的声音响起:“宣辰王妃觐见。”

事已至此,顾安宁面色平静,一步踏进营帐之中。然后,她就愣了一下。

营帐内并非顾安宁所想的只有皇帝和宫人,宽阔的营帐内至少有二三十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更出乎顾安宁意料的是,楚白也在这里。

今日的楚白一身蟒袍,比起平日里的冰冷淡漠,更多了几分贵气和威严。但楚大爷明显人缘不怎么好,孤零零地站在最前面,而他周围则空出一圈。

不知为何,看到那张冷冰冰的面孔,顾安宁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底那隐隐的不安尽数散去。

顾安宁一进来,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很显然,大家都对传说中宁大先生的关门弟子很感兴趣。顾安宁脸色不变,迈步走到楚白身侧,对着众人前方,也是场中唯一一个坐着的人躬身行礼:“臣妾顾安宁,参见陛下。”

营帐中安静了一下,一声略显阴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免礼。”

顾安宁站直身子,趁机抬头打量了一下楚国的皇帝。

皇帝陛下今年五十三岁,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可看面相,六十三都不止,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分明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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