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瑶亲自收拾了几张保暖的皮子和几床暖和厚实的锦被给韩氏带去。
现在韩氏被父亲罚去庄子里反省,庄子里伺候的下人们应该不会亏待了韩氏的吃穿,只是生活条件要比京城差许多。
眼见着几场雪下来,天气越来越冷,再加上马上就要到冬至,可想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应该是最难熬的。
这个时候,与其给韩氏收拾一大堆没用的女子用物,倒是不如拿出保暖御寒的东西才最管用。
玉竹看着小姐将国公爷送给她的上等皮子都拿了出来,心里就替小姐委屈着,明明小姐是这般温暖善心的人,可偏偏夫人就是看不到,一心将那对狼心狗肺的兄妹视为眼珠子。
先才在春晖园的时候,曹羽芳的真面目本来都已经暴露出来,就连老夫人都气的不轻,可是曹羽芳一哭,一求饶,夫人就又开始心软。
如果不是国公爷及时回来,重重的惩治了那对兄妹,只怕夫人又会心软,头脑不清醒的原谅那对贼兄妹的作恶。
玉竹知道,她作为下人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看着如此糊涂的夫人,她觉得公爷将其罚去庄子反省纯属活该。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夫人一辈子都被关在庄子里,最好不要再回来伤小姐的心。
齐瑶带着玉竹很快就来到了芳菲院。
此时的芳菲院已然是人心浮动,乱相百出。
伺候在院子里的下人都知道夫人被公爷重罚,将要被撵去庄子,不少人都在心里盘算着小九九,想着法子的不愿意跟着明显失宠的夫人一起去庄子受苦。
所以,此时韩氏的身边,除了贴身的两个大丫鬟之外,再无其他人伺候,由此可见人心薄凉,谁能想到,堂堂国公府夫人也会受到这样的境遇。
齐瑶在领着玉竹出现在韩氏面前时,韩氏依然穿着晌午的青色儒褂,虽已经净了面,脸上没有了泪痕,可那双哭红的眼睛却能看出她心情的低落。
韩氏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了齐瑶,瞅着眼前跟她骨血相连的亲生女儿,心情复杂。
她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大丫鬟先出去,随后,就盯着齐瑶看了片刻,慢慢张开嘴,声音沉沉的出声。
“看着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
玉竹听着夫人开口就说出这样的话,当场就在心里暗骂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然后,小丫头就紧张的看向自家小姐,见小姐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更加不满的看向夫人。
韩氏将齐瑶的冷淡尽收眼底,越想越委屈,越看越觉得心里难受,所以干脆,将堵在心口上的愤懑全部都朝着齐瑶发泄出来。
“当年你刚出生不久就因京城之乱而丢失,我一度伤心欲绝,挣扎在生死边缘,后来是姐姐看我快活不下去,干脆将自己的女儿送来陪伴在我身边,我这才咬着牙挺了过来。”
“十六年后,公爷将你寻回,每次看见你站在我面前,我都觉得十分陌生,因为我跟你没感情,凭什么要求我全身心的对你好,你一定在心里埋怨过我,责怪我偏心芳儿,可是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芳儿这些年的陪伴,我可能早就是个死人了,齐瑶,你的归来打破了所有人的宁静生活,也是我最大的劫难。”
齐瑶看着韩氏眼睛里明明白白的疏离冷漠,从玉竹的手中将自己打包好的御寒之物接过来,放在韩氏面前的圆桌上。
然后,看着她,冷静道,“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你的冷漠而对你心存埋怨,也没有因为你的偏心对你生出不满,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我讲的的确是实话,因为在我的心里,我有真正的母亲,她远在岭南,是我最敬爱的人。”
“还有,我的归来并不是想要剥夺你们的幸福生活,如果不是曹家那对兄妹想要害我的弟弟,想要毁了国公府,我愿意容忍他们,但,他们心存不轨,我就不会放过他们,母亲,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依然会觉得我是在强词狡辩,因为你这个人目光短浅、好歹不分,与你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韩氏震惊的听着齐瑶的话,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跟着,哈哈笑出声。
“什么?你从未在心里认过我这个母亲?你一直将乡下的那对贫贱卑微的贱民夫妇视为亲生父母吗?”
齐瑶乍听此话,当场就蹙紧了眉心,不满的盯着韩氏。
她可以允许韩氏不分青红皂白的埋怨她,哪怕是咒骂她,但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她的养父养母。
“韩云,你这话过分了。”
齐瑶隐隐动了怒,直呼韩氏的名字。
“黄家父母将我一手带大,他们是很穷,是比不上你这个国公夫人身份高贵,可是他们的心却是最善良干净的,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过去十六年,我生活在岭南,虽然家境一般可是黄家父母从未亏待过我,我的养母会在每年过年时给我做最漂亮的衣裙,从小到大,我头上带的绒花永远是镇子里最时兴、最好看的,这些都是养母为我亲手制作。”
“我的养父淳朴良善,他会常常将我举到头顶,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他会给我买糖葫芦,会给我烤地瓜,会因为我爱吃肉,将自己碗里的肉都挑出来给我,你永远都不知道在过去十六年我过的有多幸福,不会知道在我的心里有多尊敬他们,韩云,你不配在我面前诋毁他们。”
韩氏听着齐瑶对那对贫贱夫妻的维护,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什么,可最后,却又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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