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莞尔微微偏头,如云般迤逦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半弧,那被灯光晕染的眉眼漂亮、精致的一如花间的精魅,透出了丝丝妖气。

邹奎连忙垂下眼,因此无从发现季莞尔眼底那一丝暗藏的冰冷。

“我问你,程恕是不是跟踪我来的?”季莞尔神来一笔地说道。

邹奎嘴巴差点张成了o型。

饶是他八面玲珑,面对季莞尔的死亡之问也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连忙解释:“这个真不是!季小姐,我们家程总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跟踪您。”

季莞尔扁了扁嘴,明显不相信邹奎的鬼话。

“那你说怎么会这么巧,我和程恕恰好住在同一间酒店,还在同一个楼层。”

邹奎再一次替上司辩解:“季小姐,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难道不是顶层才有吗?而且程总昨天就过来了,程总他也没有预知能力呀。”

季莞尔垂下眸,眼底的暗色一闪而逝。

她抬起头,绝美的脸蛋浮上了三分赧然:“他昨天就过来了吗?这么说是我误会他了。”

季莞尔说完,紧接着又抛出许多个问题:“程恕要在这里待几天?他是来跟人谈生意的?”

“季小姐,虽然程总的行程由我安排,但公事上面,我不方便透露。季小姐不如直接去问程总。”

闻言,季莞尔不高兴地说道:“我倒是想去问呢,可他房间里不是有人吗?”

“说来我还没有找你们程总算账呢!都是因为他这个唐僧肉太诱人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招来了,害我差点被赵英曼报复。”

季莞尔做出一副非常气愤的样子,跟邹奎抱怨道。

关于这一点,邹奎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主动帮自家老板跟季莞尔邀功。

“季小姐,我们程总得知真相后极其震怒,当天就赶去了医院给赵老爷子施压。这个周之内,赵小姐就会嫁给何家的私生子。悄悄跟您透露一句:那个人不慎受了伤,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虽然邹奎心中有数,赵英曼的事之所以会闹上新闻只怕跟眼前的这位季小姐脱不了干系,但让邹奎想破脑袋,只怕也想不出季莞尔的身手能够以一当十。

所以邹奎并不知道,那个十分荒唐的事发现场就是季莞尔制造出来的!因此,邹奎尽管觉得尴尬,依旧把赵英曼即将嫁给一个废人的消息透露给了季莞尔。

“这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一番程先生了。”季莞尔脸色变幻,震惊、解气、感动等等情绪在她脸上一一闪过,装得跟真的一样。

她突然站起身:“程先生一般晚上几点休息,我跟他去道声谢。”

说完,径直走出邹奎了的房间。

见状,邹奎连忙追了上去。

“季小姐,程总现在很有可能休息了。”他将季莞尔拦在走廊上。

季莞尔眯了眯眼,眼中却是一派天真。

“不行,我这个人心里压不住事情,如果现在不去道谢,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季莞尔说完,绕开邹奎,步入恰好打开的电梯。

望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邹奎一阵头痛,连忙给程恕打电话。

然而,电话里却传来一道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

电梯门渐渐合上,季莞尔唇角的笑意宛如潮水一般飞速退去。

今晚程恕到底要做什么,才会让邹奎自作主张,非常大胆地一再拦着自己去见程恕。

季莞尔心头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顾谌呢?他现在在哪儿,会不会也在海市!

如果程恕真的要对顾谌不利,先要过了自己这一关。

季莞尔垂落的手指紧紧攥起,修剪过的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五道半月形的掐痕。冷静!一定要冷静!

电梯里,对着光可鉴人的镜面,季莞尔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硬生生地将雪白的肤色拍打出了淡淡的红晕,她弯起樱唇,抿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步下电梯。

接下来,就看她的演技能不能骗过程恕了。

……

门铃声响起,屋子里正在谈事的三个男人面色一紧,谈话声戛然而止,汪灿灿更是掏出了裤袋里的shǒu • qiāng 。

程恕站起身,往玄关处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急迫了一些。

当他打开房门,看到门后站着的身影时,墨眸浮上一丝异色:“莞尔,怎么了?为什么还没有睡?”

季莞尔面色一阵踟蹰,终于抬起头看向程恕,一双明媚的杏眼温软似水。

“邹奎跟我说,你逼着赵英曼和一个废人结婚。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一步,而且那天我并没有吃亏。”

“就是为了这件小事吗?”程恕刚刚下意识拧起的眉心松了松。

刚刚那一瞬,他差点怀疑汪灿灿是不是派人去找小姑娘的麻烦了。

如果是这样,他和汪灿灿的情谊也就到头了。

“那个,谢谢你。”季莞尔睫羽微掀,语气透着一丝别扭,分明不想欠了程恕的人情。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怕季莞尔的道谢不甘不愿,程恕仍觉得可爱极。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跟我还用道谢吗?怎么傻乎乎的。赶快回去睡觉,大明星可不能熬出黑眼圈。”

“程恕,你有完没完了!”一道十分不耐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季莞尔循声望去。

只见汪灿灿抱着胳膊靠在走廊一侧的墙壁上,脸上的情绪满是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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