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坪有个兄长,叫王勤,在朝中任大理寺卿一职。

兄弟俩一个在大理寺,一个在内阁,兄友弟恭相互扶持,可谓是京城一大佳谈。

可约莫一年多前,王勤办事不利,还卷进了太子和二皇子的争斗中,身上背了人命,被皇上赐死。

王坪一直着惦记着这事,才在祭天大典上动了手。

面对王坪的质问,凤鸠沉了脸,却无话可说。

王勤的事,他的确有愧。

当初那几条人命,责任本是在凤麟身上,只是为了凤麟的名声,还有一些私欲,他让王勤当了替死鬼。

事后他也对王家做了不少补偿,包括王坪现在的位置,也是那时得来的。

没想到王坪一直看在眼里。

“带下去。”

凤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冷漠。

既然王家有了反意,那就不能再留。

反正能人,京城有的是,也不缺王坪一个。

“是。”

得了命令的御前侍卫,很快就将三人拖了下去,那求饶的两人还想说什么,凤鸠却没了心思去听。

他看着凤起,眼中升起一抹似满意似防备的情绪,“你做的很好。”

凤起垂眸,恭敬有礼,“父皇,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嗯。”

王坪的事,让他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不太想再应付谁,揉了揉额角,他摆手道。

“算了,你们先下去吧。”

凤起和凤珩对视一眼,“儿臣告退。”

正要出御书房之际,凤鸠突然叫住了他们。

“阿珩啊,你明天带你那个小未婚妻进宫来一趟,皇后想要见见她。”

凤王府在凤起小的时候,对他颇为不错,身为凤起的母妃,皇后想要见见凤王府未来的世子妃也情有可原。

凤珩点头,“阿珩记住了。”

在出宫的路上,凤珩和凤起再一次并肩而行。

凤珩还在想刚刚御书房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皇上把他叫来,分明是想要他看看刺客一事的结果的,不然皇上也不会说什么,你不妨也听听。

可后来王坪三人被带来之后,王坪一提兄长的死,皇上立即变了脸色。

也不问他和太子两人的看法了,直接定了三人的罪。

皇上不希望他知晓王勤之死的事?为什么?

正走神,凤起突然出声。

“阿珩,你是不是在想,祭天大典这件事,结束的太草率了?”

凤珩看了他一眼,“是有这个想法。”

好歹也是三个朝廷重臣,也不至于几句片面之词就定罪,证据什么的还是要的吧。

偏偏皇上一句没提。

“不草率不行。”

他言语讥讽,“父皇他可不想我们知道王大人的死是他偏心所致。”

这个答案,凤珩早就猜到了。

“为了二皇子?”

“你知道?”凤起诧异。

“不,猜的。”

能让皇上偏心的人,就那么几个,凤起这讽刺的语气,摆明就不是他,竟然不是太子,自然就是二皇子了。

凤起愣了愣,失笑。

“也对,这很好猜,父皇对二皇弟的偏心,有目共睹。”

虽这么说,他面上却是苦涩难忍。

同样是儿子,作为长子的他一心按照父皇的要求行事,做一个能肩负起大凤王朝责任的太子。

可父皇却对他不满意,甚至隐隐还防备他。

而二皇弟呢,城府深沉,做事不计后果,偏偏这般还得了父皇的宠信,这种落差和区别对待,实在是让他不能理解。

“嗯,那刺客一事呢?”

凤珩突然停住,问道。

凤起又是一愣,须臾,他深吸了口气。

“阿珩,你真的很聪明。”

还好,你不是站在二皇弟那一边的,他心道。

“不是我聪明,而是太明显。”

凤珩回头望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在御书房里审问那三个大臣时,看起来很是有理有据。

实际上,经不起细细推敲。

三人中,唯有王坪这个内阁侍读学士权力最大,其他两个,副骁骑参领和太仆寺少卿,官位虽然不低,却也不高。

而祭天大典那一日,归途中的刺客,经验丰富,武功高强,还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除了这些,刺客是怎么埋伏的,怎么瞒过御林军的防护的,刺客撤退后是怎么遮掩踪迹的……等等……

想要做到方方面面,王坪三人能耐不够。

所以凤珩从一开始就很明白,他们三个只是某些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凤起不置可否,的确,经不起细细推敲。

只是,他也好,父皇也好,又或者是其他人也好,都不希望动静过大,朝堂需要稳定。

能拔掉王坪三人,对他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收获了。

“明日……”

“你让你家那位小未婚妻放心进宫吧。”

他用力拍了拍凤珩的肩膀,“母后只是想见见她,不会为难她的,你不必担心。”

说着,他抿唇笑了笑,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吾先走了。”

目送凤起离去,凤珩也回了王府。

一回府,他就将明天皇后召见的消息告诉了苏曼卿。

“皇后?太子的母亲?”

小姑娘有些拘谨,“小哥哥,你去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皇宫总有些惧怕,或许是因为,那里的人都能轻易掌握别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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