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漾很少飙满怒气值,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令玫,自己学着吃,不要让爸爸喂你。”
“不要。”
令玫一听,嘴角撇着,明显呈下垂状。
她摇着小脑袋,哼哼唧唧地不愿意从沈弋腿上下来,黑白分明的瞳仁里盈满细碎的光,怎么看怎么都是可怜兮兮的。
姜予漾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令玫豆大的泪珠滚落,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沈弋最宝贝他这位千金,赶紧抱过来,拍了拍背,哄道:“不哭了。”
小丫头仰着张素净的脸,黑睫上还挂着泪珠,别提多委屈了。
这么小年纪,就是个演技派了,长大了还不得是“奥斯卡影后”?
!
姜予漾眉心蹙着,很是郁闷:“沈弋,你这么教育孩子,不太好。”
“怎么了?”
姜予漾一板一眼跟他解释:“令玫现在还小,对世界的认知不成熟,所以觉得哭一哭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可之后要是什么都顺着她,她就会觉得面对任何事情,这么做都是有效的。”
再说,令玫明明答应了她会自己吃饭,后面就不情不愿地找人喂,都玩起阳奉阴违那一套了。
但是小孩子肯定不会想那么多,只是怕妈妈会不高兴,所以想找个庇护伞。
这么和沈弋一对比,姜予漾觉得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存在像个黑恶势力。
难道她的严格真的错了吗?
姜予漾头一回感觉到了莫大的挫败,二话没说,转身回到主卧,阖了阖眼,半天都心神不宁的。
令玫泪眼朦胧,还不明白妈妈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只能揪着沈弋的袖子,懵懂地问:“爸爸,怎么了?”
沈弋蹲下来,用帕子给她擦完嘴,交待说:“爸爸去哄妈妈,剩下的你自己吃完,没吃完,下午就没法儿出去玩了。”
“好。”
令玫擦拭掉泪珠,马上不哭了。
她不懂大人的世界,听着爸爸的话,明白了自己肯定是让妈妈生气了。
令玫记得妈妈让她自己好好吃饭,她坐上儿童椅,不甚熟练地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喂。
主卧里一片寂岑,沈弋轻声慢步走过去,给她揉着太阳穴。
好半晌,姜予漾启了唇,哽咽着问:“我当妈妈,是不是很失败?”
他当即否认,平和地说:“不是的漾漾,我说过,我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跟孩子一样,也是要学着成长的。”
姜予漾的本意不是想让令玫抗拒自己,而是害怕这么纵容,令玫会习惯性地在父母面前撒谎。
沈弋把人肩膀揽进自己怀里,鼻息呼过她的耳侧,胸腔震颤着说:“她才多大点儿啊,就能把你气着了。”
他眼眸微眯,啧了声:“再说了,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小千金跟我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予漾来了兴致,抑制着红红的眼圈,好奇道:“你小时候什么样?”
谈及至此,沈弋彻底放开了,笑得混不吝的:“我从小不喜欢吃排骨,我家的阿姨就追着在后面给我喂,后来我说我都吃了,其实就搁在了凳子的横梁上,再用纸巾包走扔掉,当然,浪费粮食,一点儿都不好。”
沈弋小时候是典型的顽劣性子,道高一尺,他魔高一丈,也难怪那些大院小孩儿能唯他马首是瞻。
姜予漾破涕为笑:“你女儿像你,之后你来搞定。”
他双手枕在脑后,闲散地靠在床头:“就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就像有的小孩儿天生就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但她现在也肯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不信你出去看看,令玫肯定把碗里的粥自己拿勺喝干净了。”
她心里拨云见月般明朗起来,又看向沈弋问道:“那你刚才怎么还喂她?”
“一个家里,不就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么?”
说的也是有道理。
沈弋身上那份无声的温柔包裹着她,这让姜予漾更加坚信,他是男人、是丈夫、是爸爸,也是她这辈子绝对能依靠的存在。
姜予漾扯开门缝,看着令玫还规规矩矩坐在儿童椅上。
她心下一软,从房间走到客厅,令玫跑过去抱住她,拿着吃的一干二净的碗来到她面前,恳切地说:“妈妈,我都吃完了,以后会自己好好吃饭的。”
小孩儿心里单纯的不行,又怎么可能真的讨厌对自己最好的爸爸妈妈呢?
就算当下不开心了,睡一觉,出去玩一趟,也能忘的一干二净。
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身为父母也该给她包容成长的余地。
饭后,两人受邀去纪家新开的度假山庄。
山庄在京郊,依山傍水,像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恰逢草长莺飞的日子,郁郁葱葱,亭榭花香,更是如同一幅清丽的画卷。
昨夜一场贵如油的春雨降落,空气里都清新了不少。
坐在草坪上眺望,京城的天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剔透湛蓝。
令希拿着纪随之送的风筝,在山头上漫天遍野地奔跑,喜悦与兴奋溢于言表。
他拿着的是一个老鹰图案的风筝,随着线越放越长,风筝迎风而上,在蓝天白云下形成一道风景线。
令玫穿着蓬蓬裙坐在垫子上,明显对糕点更感兴趣。
纪随之难得乐得自在,叫人拿来了不少小点心。
他痞里痞气的,又温柔地给令玫端来,贿赂着问:“叔叔帅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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