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闻里,她不断深入一线战地,冒着个人生命的风险,带来一手资讯。

在姜予漾生日那天,令希正式进入外交部工作。

消息一出,网上都说这是颜值最高的外交天团了,沈令希那张脸就是活生生的招牌。

当晚,一家三口共同庆祝令希入职和姜予漾的生日。

沈弋将蛋糕端上桌,让她把蜡烛吹灭:“生日快乐,漾漾。”

令希说完祝福的话语,打开了手机里的一段视频:“令玫还有东西给您。”

远在另一国度的令玫用记录了她想说的话:“妈,生日快乐——”

她身后的世界满目疮痍,可能是刚经历过炮火的轰击,大楼坍塌,四处都是断壁残垣。

令玫穿着件冲锋衣,面庞素净,眼神里透着无比的坚定:“我知道您和爸都很担心我,但要是怕,我就不会来了,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们也别那么快变老。”

姜予漾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或许是岁月不饶人,听到令玫这番话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他们的女儿,不再当初那个任性刁蛮的小霸王,有了使命感后,正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亮。

一家三口用完晚餐,沈弋对她提议说:“出去兜兜风?”

令希扣好西服扣子,懂得很快,笑道:“爸妈,你们去过二人世界吧。”

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长大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把重心放在家庭上,二人世界也被压缩的越来越少。

夜晚静谧,灯火长明。

许多年过去,京城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处处繁华灿烂,美不胜收。

车流行驶在环路,疾驰而行,犹如沉浸在宇宙中最闪耀的银河。

夜景幻化成虚影,点缀着窗边,像一颗颗夺目的碎钻。

开到熟悉的长安街,姜予漾就联想到了那一晚的烟火璀璨,沈弋单膝下跪跟她求婚的那天,原来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几十年,弹指一瞬间,他们都老了,幸而这座城市还年轻着。

车停在路边,姜予漾轻轻枕在他肩膀道,笑意清浅:“沈弋,我爱你。”

沈弋则是摩挲着她的掌心,与她呼吸交织:“嗯,我知道。”

姜予漾摇摇头,跟他强调说:“是最爱你。”

是华发丛生,也会爱你到老的那种爱意啊。

“你说过的,我是在心里最帅的老头。”

沈弋微扬下颌,性子跟年轻时候的没多大差别,只不过多了一些岁月沉淀后的东西。

下车后,两人步入熙熙攘攘的人潮。

沈弋见她笑意没下去过,也侧目报以笑容,眼眸中光柔光细碎:“在想什么?”

她牵着沈弋苍老的手往前走,步子极慢:“想到了我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

那是一段故事的开始。

而现在,他们的故事似乎快要步入结局。

光阴飞逝,沈弋的身体亦然硬朗,背也不似别的老人佝偻着,看起来仍旧风度翩翩。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看不清杂志上的字了,必须要佩戴老花镜阅读。

有时候连回家的路也会忘记,走路走到一半,会像在做梦,连走到哪里都不清楚了。

这座从出生开始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城市,在某一刻沈弋居然会觉得陌生。

姜予漾心下一沉,明白沈弋的症状符合的是什么。

她先是一个人无声地哭了会儿,决定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就是怕出什么意外。

某天夜里,姜予漾下楼买完日用品上楼,就一小会儿的功夫,结果一回到家,沈弋就不见了。

桌上还放着他的手机,但是钥匙和钱包都没有了。

她想着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走太远,就出门去找,结果气喘吁吁,整个小区都走遍了也没见到人影。

还是冬天,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就会产生钝痛感。

万一沈弋真的走丢了,天寒地冻的,那可怎么办?

姜予漾越想越着急,赶紧给儿子打了电话。

沈令希刚忙完工作,从外交部的行政大楼里出来,问道:“妈,怎么了?”

“你爸爸他走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沈令希答应说:“妈,我知道了,我现在赶回来,帮着您一起找。”

很快,沈弋的行踪有了下落。

警局里,沈弋坐在等候的区域,裹着一件过场的风衣,眉目清朗,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书生卷气。

见到人过来,民警主动询问道:“你们是这位老人的家属吧?”

姜予漾跟令希异口同声地说:“是。”

民警了然:“是这样的,我们巡逻的民警在路边碰到了老先生,他在两条路间徘徊了好久,我们好心的民警就想帮他一把,结果他不上车,也不知道家里住哪儿,我们只能把他带到警局等家人认领。”

沈令希长叹一声气,说又说不得,干着急完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

“爸,您到底去哪儿了?

妈都快担心坏了。”

“我去买桂花糕了,漾漾爱吃。”

沈弋委屈起来,摘下老花镜,搁置在一旁的座椅上。

风雪太大,他的眼镜上都起雾了。

沈令希回过神,既讶异又心酸,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姜予漾,更是泣不成声,泪眼婆娑。

她上前一步抱住沈弋,看着他那一双眼眸里温润的光,小心翼翼地问:“桂花糕我不要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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