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林的帮助下,卫生队的节目拿了一等奖,大家都挺高兴,加上明天叶林就要回连队了,卫生队借着欢送叶林,举行了一次会餐,还上了白酒。别看卫生队尽是女兵,酒量可是一个比一个大,把教导员金尚、队长刘江和叶林灌得不轻。队长刘江敬了叶林后,金尚也敬了叶林一杯酒,对他说:“这次卫生队在全师汇演中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全凭你帮忙,我代表卫生队敬你一杯。”
叶林赶忙双手举杯,“教导员过奖了,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我的作用微乎其微。”
金尚笑着说:“小叶挺谦虚的,没有你,我们是不行的,毕竟在音乐方面你是内行。”
叶林摆手:“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一知半解。”
金尚对他说:“我们这就算认识了,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也行,找小遥也行,我们一定帮忙。”
叶林连忙致谢,“好的,好的。”
谁也没想到,二十多年后,金尚又一次找到叶林,为他的终身大事牵线搭桥。叶林觉得金尚这人就是他一生的兄长和朋友,因为他对人尊重,爱护。不端架子,不拿捏,与人平等相处。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也不坏事,一个人在一生中能真正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
大家都敬完酒后,遥丽也举着一杯酒走过来,见遥丽走过来时,叶林的心里噗通噗通的狂跳,神情都有些恍惚,他想着这几天在一起的日子,真是一生中无比美好的日子,比蜜都甜。他奇怪,人生中竟然有这种甜蜜的日子,真是让人想想都不能自持。可是,他就要离开卫生队了,一但离开他俩再见面就得有一个充分的理由,没有理由怕是见不着的。想到这儿,他又有点心烦意乱。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多呆一会儿比什么都强。遥丽先是敬了金尚和队长,随后又倒上酒敬他,“小叶,我从来不喝酒,为了感谢你,这杯酒我喝了。”
叶林从她的眼睛里看懂了一切,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说:“认识你,是我一生的荣耀。”
遥丽的大眼睛盯着他,点点头说:“我也是。”
聚餐后的第二天早晨,本该回连队的叶林突然头疼发烧又引起扁桃体发炎。来送他的遥丽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对他说:“病成这样怎么能走?住院吧,我去和教导员说一声。”
叶林少气无力地说:“不用了,回去再说吧。”
遥丽急了,“不行!我不能让你这样走,你要这样走了,我于心不安。”她本来就不想让叶林走,一看他病了,正好把他留下多呆几天。说完她去找教导员了。
这种病一般来说师医院是不收的。一是床位紧张;二是各团都有卫生队,这病不是大病,完全可以回团卫生队治疗。这病要是发生在别的人身上,早就打发回团里了,可放在叶林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当遥丽和教导员金尚一说,金尚马上就点头同意了。金尚过去在连队当过卫生员,知道连队生活紧张、训练很苦,金尚自己很喜欢乐器,而且也珍惜这方面的人才,这次汇演叶林帮了大忙,让他带病回去,无论如何心里也过意不去,尤其金尚看着叶林挺单薄,也有心思让他休养一段时间。因此,金尚一句话,叶林就住进了师医院。病房床位紧,金尚就命令卫生员腾出一间小库房来做他的病房。金尚不知道,此时他帮了叶林的这一下,让叶林记了二十多年。而且,二十多年后,成为企业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叶林,又实实在在地帮他解决了一个他根本无法解决的大问题。
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这句话在什么时候也不过时。
同样,坑害别人就是坑害自己,这句话在什么时候也有效。
等叶林办完了住院手续,遥丽和几个卫生员已经把房间收拾妥当了。她们走时,遥丽递给他一个挎包,对他说:“多喝开水,好好休息。”这句话很轻、很慢、很深情,其中的含义只有叶林才品位得出来。他关上门,打开挎包一看,里面装得是桔子粉、杏仁霜、麦ru 精和高级饼干……这在当时,都是很奢侈的物品。
就这样,叶林成了一名特殊的病号。
不几天,他就和医院的人全熟了,尽管他的病早就好了,可是全院医护人员谁也不希望他走。那时,医院没有电视机,生活单调,而这里年轻人多,所以他的琴声就成了她们业余生活的寄托,就连住院的病人一天不听他拉琴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每逢清晨,遥丽轻轻地走进来,像一朵云似的飘在他的床前,把体温表塞到他的腋下,然后用洁白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脉膊。他们互相对视着,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无声的目光中。相对无言眼波如流那是一种男女之间特有的默契,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为了这默契,遥丽几次都把脉膊数错了。一到这时,遥丽那红红的脸庞和含差的眼睛,都会使他为这突来的幸福而心跳,他梦幻般地觉着心弦正被那温柔、直率和勇敢的目光所拨动,产生出无法控制的颤音和共鸣来。他热爱早晨、珍惜早晨、希冀早晨,他俩这美好的萌芽般的爱情酝酿在这温馨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