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林鼓足勇气,走到遥丽身后,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背对着她站住。此刻他感觉头重脚轻,口干舌燥,心跳得像狂奔的野马。姑娘的身体在向他慢慢地靠拢,越来越近了,他已经闻到了姑娘身上那特有的柔香气味,忽然,遥丽像喝醉酒似的,一下子把身体全靠向他,他本能地朝后伸手想扶她一把,可他一下子触到了姑娘柔软的手指,一阵冲动,他紧紧拉住了姑娘的手,对方也同样死死地抓住他,一股热流过电般地迅速传遍了全身,霎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双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此时他俩不知道,连长项山底正疾步走在来师部的路上,本来没有在路上耽搁的那几分钟,项山底就不会看到叶林和遥丽手拉手的情景,因为那时俩人还没开始比个子。那时项山底进来看到的情景会是很正常的一个情景,叶林也不会受到影响。可是当项山底走到营房门口时,迎面碰上团作训股的参谋,两人在营房门口说了几句话,就是这几句话、几分钟,事情不可挽回了。有时候,改变历史进程的时间是极其短暂的。
他俩就这样背靠背手拉手的站着,紧紧地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一下,仿佛俩个人的生命都不存在了。叶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起的感觉是如此的撩人,如此的沁人心脾,如此的眩晕,如此的美妙。他紧紧地拉着她,生怕一松手,姑娘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谁也没有松开的愿望,谁也没有觉得两人身姿别扭,只是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们多呆一会儿,让这幸福无比、美妙无比的感觉永远延续下去,永远不要停下……
门猛地被推开了,连长项山底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切是那么突然,这幸福的美梦刚刚开头,他们还未来的及体验就成泡影了。他俩急速分开,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突然闯进的不速之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项山底从他俩红的发紫的脸色和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表情上,看出了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心里的火一下子全升到脑门。他心里说,真让我猜中了,这个城市里来的大爷真给我惹下祸了,看来你是不想在部队呆下去了。他异样的目光反复地在他俩身上扫来扫去,遥丽受不了这探照灯似的眼光,闪身跑了出去,项山底追光灯似的目送遥丽出门后,把目光全部聚集在叶林的脸上,这目光使叶林发抖、发颤、发冷,他回避地将脸扭到一旁。项山底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声都刺耳,满是胡茬的长脸变得铁青,“好个你,胆子不小!挂钩挂到师医院来了,什么感冒了,发烧了,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装病!”
一听项山底说他是装病,叶林不服气了,争辩道:“我没有装病!”
“没有装病?”项山底一看叶林敢顶他,声音高了八度,话语像打机枪:“没有装病为什么不早点回连队?你的病非得住在师医院治疗吗?咋,你是大爷?回团里就看不了你的病?你那点歪心思,别人不清楚,我可是一清二楚!趁着住院,泡在医院里和小卫生员拉拉扯扯。让你穿上这身军装是来谈情说爱的?部队的规定你懂不懂?”那声音震得叶林耳朵嗡嗡直响。
叶林赌气地站着不吭气。
“这几天我的右眼皮总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祸根就在你身上,就是你在捣乱!马上收拾东西,立即出院,跟我一起回去!”说罢,项山底一摔门转身出去了。
此时的叶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连支撑身体的劲都没有了,一歪身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