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发现锦瑟出去了许久也不回来,心头担心,便派了两个宫女出去寻找。很快,宫女回来禀报说没有发现锦瑟。

太子妃怕有个什么闪失,便悄悄将事情禀报了皇后。皇后一边派人找,一边差人禀报了君瑾珩。

君瑾珩闻言,脸色大变,忙起身出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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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极冷,铺天盖地的冷,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化身利箭,刺穿她、侵袭她、撕扯她,似是要将她撕成碎片。

太冷了,以至于她的四肢麻木了,身体被冻僵了,脑袋却是像被人轮着铁杵一遍遍砸过一般,难以承受的痛。

锦瑟痛得想哭,但喉咙如同被人死死掐住一般,哭不出来。锦瑟想动,手脚却如同被绳索牢牢捆缚住一般,毫无作为。

她想,她要死了。

这么疼,这么难,死了也挺好的。她想。

凤宝珠,你不配!

你是我见过的最恶心最下贱的人!

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的,因为你不配......

明明那么疼,但是,锦瑟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不知道她是谁,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是,莫名地,她就是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锦瑟算什么呢?她这样恶心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死了就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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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瑾珩找到锦瑟的时候,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如同寒冰一样冷,她的身下还有一滩鲜红的血渍晕染开去。

君瑾珩颤了颤,整个人跪在旁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抱住了如同冰棍一般的锦瑟。他将她用力地搂紧怀里,和他紧紧相贴,用他的大氅裹住她,用自己的脸颊去温暖她冰冷的脸颊。

宝珠,宝珠......

君瑾珩手指抖抖索索,就是不敢去触碰锦瑟的呼吸,仿佛只要这样,他便还能自欺欺人一般。

宝珠,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君瑾珩将大氅裹得更紧了,将锦瑟按在自己胸膛,在察觉出她冰冷的体温时,眼角一滴泪滚了出来,滴在锦瑟冰冷的脸颊上。

侍卫们还是第一次见君瑾珩这般失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天动地狂风暴雨。半晌,侍卫首领周风试探性地道:“殿下,是不是应该先带去屋子里?屋子里暖和,还有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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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做了一个无休无止的梦。

梦里面是黑暗、潮水、刑具、针扎般的痛楚,漫长而无止境。

梦醒之后,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锦瑟昏睡了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皇宫里面经过了一轮又一轮搜查、清洗,许多宫人受到牵连,被严刑逼供,被送了性命。

在这一个月里,君瑾珩一直守在床榻边,给锦瑟喂药、擦嘴、擦身,在她耳边说话。因为有他在,如霜和如竹两个侍女进不来听松院,照顾锦瑟的所有事情都是君瑾珩自己亲力亲为的。

再次与锦瑟的目光对上,君瑾珩激动得热泪盈眶。

“宝珠。”君瑾珩轻唤一声,想要去抱她,又担心她身体虚弱,被他弄疼了;想去摸摸她的脸,又担心他掌心的粗糙肌肤刮到了她惨白如纸的肌肤。

“你好些了吗?”君瑾珩热切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儿,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着。

一个月的昏迷,锦瑟的身体消瘦得厉害,她仿佛一个陷进被褥间的纸人,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因为过度消瘦,原本有些肉肉的脸颊此时皮包骨一般,十分突出,下巴显得越发尖细。

她躺在那里,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般,大大的眼眶里透露出来的目光却是陌生而疏离的:“你是谁?”

声音十分沙哑。

君瑾珩忙去倒了一杯水过来给锦瑟喝。

锦瑟戒备地看着君瑾珩:“你是谁?这是哪里?”

君瑾珩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却仍然是先将水给锦瑟喝了,才道:“我是离歌,这里是齐王府听松院,是我们的家。还有什么要问的?”

锦瑟一口气将水喝完,意犹未尽地咽了咽口水,君瑾珩见状,接过茶杯,又去给锦瑟倒了一杯。锦瑟再次喝完,才道:“那我呢?我是谁?”

君瑾珩:“......你叫宝珠,是我的侧妃。”

锦瑟似是不能相信,她眉头蹙了蹙,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自己巴掌大的小脸给隐在被褥之下,怯生生地道:“是吗?可是,我不记得了。”

君瑾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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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侧妃失忆的消息,经过半天的传播,加上一个晚上的酝酿,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齐王府。

齐王府的上上下下都惊了。

君瑾珩如是对周风道:“侧妃既然失忆了,那以前的事从今天起便都一笔勾销了。尤其是和安国公府的那些事,以后孤不想再在她那里听到有关那个男人的只言片语。你明白孤的意思吗?”

锦瑟原本是卫澈的小妾,是君瑾珩从卫澈手中硬强过来的,这事不光彩。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三个当事人以为,就他们几个侍卫和卫澈身边的几个下人。这种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今听说锦瑟失忆了,周风觉得很好,自然是懂了君瑾珩那话的含义。

然后,周风便对肖管事如是说道:“侧妃之前跟殿下有些误会,殿下一直在讨好侧妃呢。如今侧妃失忆了,殿下很是松了一口气,想必因着殿下这些天的照顾,他们两人的感情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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