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百花争艳,草木葳蕤。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事事休。

君瑾珩觉得自己如同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四年前,或喜或忧,或明或暗;一半在今天,行尸走肉,僵硬不已,悔不当初。

这人生却是这般,开弓没有回头箭。

终于,在那个与她初见的地方,君瑾珩挥退了所有的侍卫,一个人坐在那荒野里,待了一天一夜。

似乎只要这般,那人就会如当年一般从天而降,然后笑着道:“没想到这小子洗了脸,长得还挺好看的!”

或者她会说:“我救了你,救命之恩大过天,要不就以身相许吧。”

可是,没有。

他待了一天一夜,脑中想过了数百种他们相遇的情形,可是,她还是没有出现。

这才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时光永远不会重来了。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有些人,走了就是真的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趟凉州行,就是一场祭奠。

祭奠那些才刚萌芽他尚未意识到便被连根拔起的爱情。

后悔自己明白得太晚。痛恨自己错过了这世上最好的人。

往后余生,从此寂寞荒原,刀山油锅,万劫不复。

一天一夜之后,君瑾珩再次变回了那个刀枪不入不悲不喜的冰雕,他翻身上马,继续前行,一路疾驰至当年的大凉都城,抓走了十几个人,打道回府。

一路走走停停,三月已然过去,转眼就到了芳菲歇尽的四月天。

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只见一个少女气鼓鼓地追着前面的少年,少年跑得极快,没多久就将少女远远落下。少女气苦,狠狠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大哭。少年听了,一个眼神没留,跑得更快了。

这一幕狠狠地撞着了君瑾珩。他站在原地,听着那少女的哭声,许久都没有挪动。

侍卫们远远地见状,不敢去打扰,但殿下站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而且一直都没有动,他们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侍卫们急得不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比较好。待到他们走上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君瑾珩突然回头,极狠极冷地瞪了他们一眼。

侍卫们顿时如坠冰窖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君瑾珩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自嘲地笑了一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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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城。

东宫。

张侧妃在自己院里招待张氏。

屋里面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就只剩下姐妹二人说悄悄话。

“去清州府的人查过了,那贱人没有去清州。”张氏低声道。

张侧妃:“这就怪了,清州府没有,帝京也没有,什么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她到底去了哪里?总不会是死了吧?”

“好人不长命,祸害贻千年,就她那样的,没那么容易死!”张氏道,“她若是死了,齐王还不早发疯了?他没发疯,就说明人还活着!”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她!太子殿下为了拉拢齐王,也在帮着寻找,可是找了这么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张侧妃看着张氏,“大姐,她真的就没有去清州府找姐夫?我听说姐夫对她很是疼爱......”

张氏心头如同被人戳了一刀,脸色十分难看:“你当齐王殿下是能吃亏的?她要是敢做对不起他的事,不要我们出手,齐王便能一刀杀了她!实话告诉你,清州府那边,有齐王的人!他们找了一个月了都没有找到人,我的人没有找到那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张侧妃想想也是,转移了话题:“既然那贱人死了,齐王妃这个头衔最后不知道会落在谁的头上?”

张氏:“不管落在谁的头上,总不会落在你的头上就是了。”

张侧妃以前谋过齐王妃,但落空了,不得已才嫁了太子做侧妃,如今再听张氏提起,面上难免很是难看:“大姐你还说这些干嘛?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张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是就怕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齐王这个人厌恶女人,跟他的女人绝对没有好下场!那个贱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可怕!

另外,那个漪凝郡主仗着有汾阳长公主撑腰,怕是会趁着这个机会让陛下给她和齐王赐婚。

那个男人,你就永远别惦记了。因为你惦记不着!”

张氏说得没有错,汾阳长公主如今便在皇宫里,与周帝说着自己女儿的婚事。

“皇兄,漪凝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如今她已经十六岁了,婚事还没有着落呢!她唤你一声舅舅,你可不能亏了她!”

周帝:“她可是有看上的人?哪家儿郎?说出来,朕给她赐婚。”

汾阳长公主谨慎地观察着周帝的神色,见他是真的不知情,道:“皇兄难道不知道?也是,皇兄日理万机的,又怎么会知道漪凝的事情呢?呃,实不相瞒,漪凝对老十一有些意思。”

老十一?哪个老十一?难道是齐王?!!

周帝觉得有些荒谬:“你说的是齐王君瑾珩?”

汾阳长公主:“正是。老十一一向洁身自好,屋里有没有什么人,当今这样的少年男子除了他也没几个了,也难怪漪凝动了心。”

周帝眉心微皱:“不成。他的事情你都是清楚的,因为那些事,他一直冷心冷情的,和所有家人关系都不好,漪凝不能嫁给他,会害了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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