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司机暗自替五月捏了把汗。

这凶巴巴的小乞丐还要不要命了?

顾洺衍低睨了她一眼。

小东西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方才说话的嗓音也带着一股病态的沙哑,这雨势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停。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总裁要大发慈悲收留小乞丐的时候。

顾洺衍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抬脚兀自上了车。

他凭什么要帮她,这小东西刚才凶死了,居然说许念不爱他!

车子毫不留情的发动,五月忽然冲进了雨幕中,不要命的拦在了车头前面。

要不是司机反应快,以这辆超跑的起步速度,五月会被撞成肉泥。

顾洺衍不悦的抿了抿唇,黑眸阴冷的盯着前方的身影。

“把她带过来。”

五月湿漉漉的被塞进车厢里,现在都已经快要入秋了,车上居然还开着空调,五月被冻的瑟缩了一下。

“你想死吗?”

顾洺衍抱臂靠在车座上,即便是坐着,肩线依旧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矜贵冷傲的气质。

五月倔强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我要见许念。”

顾洺衍嗤笑。

“我的女人,你凭什么说见就见。”

顾洺衍不要脸的程度刷新了五月的认知,什么

叫他的女人?

“你这是……强抢民女。”

五月想了半天才发觉自己的词汇量贫瘠到只能想出来这么个词来形容顾洺衍。

某人认真想了片刻。

“这么说也行,我就抢了,你有意见吗?”

“有。”

“不服憋着。”

司机在前面正襟危坐的听着后面两个小学生吵架。

片刻的沉默之后,五月缓缓开口。

“她是个很好的老师,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你如果不能好好的对待她,就不要用那种卑劣的方式囚禁她。”

“许老师……她应该是一条无忧无虑生活在蓝色海水中的鱼。”

五月最喜欢的故事,是安徒生的美人鱼。

见许念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那样清澈真诚的人鱼公主,大概就是许念的样子。

顾洺衍怔住,眼神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偏头错开了五月的注视。

“是鱼也是一只胖头鱼。”

五月:??

“我可以带你回去见她,不过不是因为你那些非常早熟又自以为是的言论,而是因为。

向着她的人,很少。”

除了五月,他还没有见过有谁宁愿冒着顶撞他的风险,在乎许念过的好不好。

那个女人,应该很喜欢这个小东西。

帝国宫殿。

许念推开

房门进入顾洺衍平时办公的地方,虽然知道他短时间之内不过回来,许念还是不放心的往楼下看了一眼。

刚才还晴好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她打开抽屉,把自己随手乱折的一个手工扔进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那个男人的生日,之前他翻户口本的时候,许念恰好记住了代表生辰的那几个数字。

如果他追究起来,大不了就说自己想给他过生日。

感谢……他把自己从河里救起来?

许念刚要走,忽然撞掉了一旁的笔记本。

皮质封皮与地板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窗外雷声忽作,吓的许念无端哆嗦了一下。

她提了一口气,小心把地上散落的笔记本拿了起来。

行云流水的字迹在她弯腰那一刻落入许念眸中。

象形手势:就是模仿事物的整体或部分外貌,体现出事物的形状特征,从而表达出某种含义。

如:睡觉,月亮,牛,羊,房子等。(吃饭的房子=食堂,睡觉的房子=宿舍)

会意手势:透过事物的外型动作,以弓申借代等方式,来了解具体含义。

多都是以手势或配合面部表情来表达事物的含义。如:聋人,明天,

笑,青年等。

这些笔记许念再熟悉不过,可为什么会出现在顾洺衍的书桌上。

那些东西,都是她学手语的时候需要记的。

许念忽然反应过来,她最近跟顾洺衍说话,好像的确很少用文字了,大多数情况下,简单的手语他已经能看明白了。

许念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像是被人忽然揪住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缓缓打开尘封的某一处,绵软的春风顺势挤进来。

是一种拼命排斥又无法拒绝的暖意。

没有人愿意听懂她的话,除了需要教小朋友们手语的孙老师,和听得懂简单句子的慕随风。

曾经慕随风为她多会了一个音节,许念都能开心的做梦都笑出来。

顾洺衍的程度,不知道学了多久,可她竟然丝毫都没有觉察到。

许念翻了翻厚厚的笔记,他的字体很流畅,入笔三分散漫,三分遒劲,看得出来写的很认真,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出来。

她将笔记本放回到原处,呆呆的在客厅了坐了很久,然后起身,进了厨房。

顾洺衍回来的时候,整个大厅没有一丝照明系统,寂静异常。

他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忽然紧了紧,戒备的望着未知的方向。

然间,他疾身向二楼摸索了过来,眼神中是前所未见的慌乱。

紧随其后的F迅速上膛,整个帝宫弥漫着一股无比紧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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