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建元站在就那么站在门口,秦嬷嬷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一个花架,发出咚的一声。

 姚建元绝对不是来探病的,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秦嬷嬷,怎么如此慌乱?难不成是几日没回来,认不得本少爷了?”姚建元平静的双眸看向秦嬷嬷,脸上似笑非笑。

 黄月心扶了一把秦嬷嬷,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转过身去问姚建元,“最近在不是忙京城烛火之事,怎么忽然回来了?”

 姚建元觑着黄月心,“怎么,我连自己的院子都回不得了?”

 黄月心淡淡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姚建元今年小升半阶,身上事务愈发繁重,前段时间还偶尔回来一趟,看看一双儿女。这几日来却彻夜不归,连日宿在书房,就在昨晚大儿子还哭着要爹爹,她半骗半哄搪塞了过去。

 今日两个孩子都到族学里去了,姚建元却来了,这不得不让黄月心多想,姚建元是不是连亲生骨肉都不在意了。

 黄月心沉下脸,姚建元反倒笑了笑,“我听母亲说你病了,特地回来看看,怎么不请大夫?”

 黄月心撇过头去,道:“老毛病了,不必麻烦大夫。”

 姚建元脸上笑容淡了些,“既是生病了就得治,难不成真像那几个嚼舌根的婆子说的。夫人是为了和我或是母亲赌气,故意称病不出?!”

 “你!”黄月心气极,猛地看向姚建元。

 她见到他们兄妹二人吻作一处,脑海中回放那令人作呕的一幕,一遍一遍,彻夜难眠。

 她实在不明白,姚建元同他亲妹妹做出那等丑事,怎么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秦嬷嬷也发出悲愤的声音,“大少爷,我家姑娘自嫁来你们姚府,一桩一件,何曾对不起你们姚家半分。你竟为了几个婆子的话,来怀疑我家姑娘。”

 “好哇,你且让大夫来看看她是真的还是装的!又或是去问问,那日在后花园里扫撒的丫鬟,她是不是晕倒在后花园里!”

 说起黄月心的病,秦嬷嬷半点不心虚。从姚紫怡院子里出来,黄月心急火攻心险些一头栽倒,回来之后更是干呕头疼,若非如此,又岂会闭门不出?

 姚建元好不容易回来院子,说得好听,是听说黄月心生病。可谁不知道,是害怕他们兄妹的奸情暴露,故意试探来了!

 秦嬷嬷的话找不出破绽,就连姚紫怡院子里的婆子临死前,也咬死了没见过主仆二人。

 姚建元脸色不好看,面上阴云翻腾数次,终于挤出一个笑容,“罢了,不说此事了。”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向黄月心,“我回来之前,去了一趟小妹那处,听说了件新鲜事,说来与你听。”

 姚建元要说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日那捧药的婆子的死讯。

 那婆子姓陈,打姚紫怡幼时,就跟在她身边服侍,满打满算也十几年了。她虽一把年纪了,但身子康健,手脚麻利,伺候得很是周到。

 可就在昨日夜里,不知为何突然犯了场急病,好好的一个人,一夜之间便没了。

 “那陈婆子素来勤快,你是不是也觉得可惜?”姚建元说书似的娓娓道来,还没等黄月心回答,忽然凶狠地说道,“不过,我却觉得她死有余辜!她犯病之前,便在外头四处嚼小妹的舌根。月心,你觉得这样的人是不是活该?”

 黄月心震惊地望着姚建元,脸上血色一丝丝消失殆尽。

 她急忙垂下眼帘,眸中涌出惊恐之色。

 秦嬷嬷赶在姚建元看清黄月心眼中的惊恐前,闪身上前挡住了姚建元探视的目光。

 “大少爷,我家姑娘还在病中,你何苦拿这种事情吓唬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大少爷对她有何不满,看在小少爷和小小姐的份上,也不必如此吧?”

 姚建元听了秦嬷嬷的话,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了,果然不再说话。

 他深深地透过秦嬷嬷看了背后的黄月心一眼,说道:“既然她真在病中,那府里的事就交给母亲去办,这几日待在院子里好先休息。若是实在不行,也不要硬撑着,让大夫来看看也好。”

 黄月心没有回答姚建元的话,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嬷嬷见状替黄月心说道:“那就多谢大少爷了,大少奶奶这几日头疼得不能入眠,大少爷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姚建元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黄月心,似乎很不高兴,甩了甩自己的前襟拂袖而去。

 秦嬷嬷顾不上看黄月心,赶紧跟到门边,看见姚建元真的出了院门去,这才急忙奔上前去,把院子的大门落了闩。

 不过一小段距离,等到秦嬷嬷回到卧房里来,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赶紧走到黄月心跟前,失声喊了一句,“姑娘!”

 黄月心抬起头来,脸色有些惨白,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袖子底下的手都在颤抖。

 秦嬷嬷一把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没事了,姑娘,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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