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也去了?”沈清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以张秀娥的性子,从宫宴上回来,少不得缓上几日。

 没想到,张秀娥居然还挺如鱼得水,居然这就已经能够自己单独去参加宴会了。

 江老太点了点头,“你娘那性子你还不知道?她从宫宴上回来,就说自己学到了良多。于是有人请她去,她便打算趁热打铁,直接适应了个彻底!”

 听江老太这么说,沈清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她娘没把宴会当成人情应酬,而是当做一项技能去学习了。

 江老太说得没错,张秀娥打定主意要学习一样东西,那通常都是埋头苦干。

 就比如当初跟着江老太学织布,努力程度和金泽书院的学子有的一拼。

 张秀娥这么上进,沈清当然也不能落在后头,便朝江老太打听,“我娘去的是哪家的宴会?”

 江老太道:“说是那是在宫宴上认识的,昌平侯府大夫人设的宴。”

 沈清不认得这位昌平侯府的大夫人,可即便没有请帖,想必镇国公府的面子,昌平侯府还是得卖一卖的。

 她看了一眼顾含章,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与昌平侯世子,也还算说得上话。”

 沈清连忙露出一个笑容,“含章,那你就陪我去上一趟?”

 顾含章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和媳妇儿待在一起,他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镇国公府与昌平侯府并没有什么仇怨,去一趟昌平侯府,也并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

 征求了顾含章的意见,沈清也没有在园子里多待,和江老太打了声招呼,就拉着顾含章坐上了去昌平侯府的马车。

 ……

 昌平侯府里宾客如云。

 昌平侯府也算京城里不错的世家,侯府宴请宾客,还是有不少人买账的。

 昌平侯府的大夫人虽然不是侯夫人,但夫君是侯爷的嫡长子,等到侯爷驾鹤西去,侯府的爵位自然由她丈夫继承。

 眼看侯夫人年纪大了,逐渐不出来理事,这昌平侯府的女主人,说是大夫人也不为过。

 何大夫人性子豪爽,善于交游,在宫宴上就觉得张秀娥是个可结交的。

 因此这次宴会,特地要了张请帖,独独写了张秀娥的名字,送到金梧巷的园子里去。

 张秀娥到了昌平侯府,何大夫人特地匀出时间来接待了她一番。

 但今日,何大夫人的主持宴会,分身乏术,便只能让张秀娥自己在宴会上坐一坐。

 张秀娥连宫宴都去过了,最难过的一关都已经过了,来着昌平侯府的宴会,自然也就平静得多。

 有来找她说话的,她笑脸相迎。没来找她说话的,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才刚到京城,与这些贵夫人们一个也不认识,没必要着急地上赶着,免得不知不觉中惹得旁人不快。

 “那是……秀娥?”季文彬同太学同僚一起来赴宴,刚进侯府大厅没多久,就在大厅一处少人的角落里,发现了张秀娥的存在。

 张秀娥今日身穿一袭鹅冠红裙子,上身搭了件螺钿紫的上裳,与宫殿那日不同,衬得她整个人犹如盛放的玫瑰。

 不同于年轻姑娘的耀眼夺目,而像是美酒一般愈陈愈香。

 不光是季文彬发现了他,身旁也有不少人在暗暗打量。

 “文彬,那是你前头那位夫人吧?”同僚发现季文彬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认出来了张秀娥,“没想到在昌平侯府也遇到了,不上去打声招呼?”

 季文彬有些心动,可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必了。”

 上次张秀娥就避他如水火,这回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季文彬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同僚见状也没有再劝,两人和主人家打过招呼后,就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等待宴会开始。

 张秀娥倒是没发现季文彬的存在,季文彬进来的时候,正好有位夫人过来和她搭话。

 两人认识过后张秀娥才知道,原来这位夫人对南北商行的金云罗十分感兴趣。

 衣裳和首饰是女人之间永恒不变的话题,两人很快便聊了起来。

 张秀娥自己就是会织金云罗的,将那一经一纬的故事,都和那位夫人徐徐道来。

 张秀娥语言平实,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但却并不意味着张秀娥言之无物。

 恰恰相反,与一些贵夫人泛泛而谈不同的是,她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上,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对这些事情很有经验。

 那位夫人听得如痴如醉,一把抓住张秀娥的手。

 “张夫人,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才知道从前是我狭隘了。若是张夫人不嫌弃,以后若是有时间,可否再请张夫人为我讲讲京城之外的那件故事?”

 张秀娥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些再简单不过的经历,居然也有人想要听。

 她自然再乐意不过,同那位夫人点了点头,“承蒙夫人厚爱,你若是想听,我这里还有不少故事可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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