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建元故意撞自己马车的事情,沈清自然不会替他遮着掩着。

 回去之后,她就和顾含章说了,过几天去洒金桥大街时,又和张重山说了一遍。

 然后,她就没再管这事,因为琉璃厂的事情已经忙碌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在忙琉璃厂的事情。

 不得不说,皇帝特地吩咐下来的事情,效率就是高。

 没有人敢怠慢,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琉璃厂不但地批下来了,房子也盖得差不多。

 沈清干脆没让孟应如回青州,而是专门留在京城一段时间,管这边制造玻璃的事情。

 孟应如事情办得很漂亮,大多数事情不用沈清操心,只有一些人员调度方面的事,需要沈清亲自去处理。

 除了这个,沈清只需要每过几日抽出时间,到琉璃厂那边查看进度就行了。

 她还是偶然听到春柳提起,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姚建元霉运连连。

 先是不小心招惹了一群混混,被人趁着月黑风高喝醉的时候,头上套了个麻袋,抓到巷子里打了一通。

 然后就是坐着马车,马车的车轴忽然断了,整个车厢落在地上,险些把他的腿都摔断。

 至今腿上的伤还没好,去上朝的时候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

 就连公事上也是连连出错,有一回甚至被偶尔请回去议事的季伯礼点名批评。

 总之,一切都糟糕透了。

 姚家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后来听车夫说原因,但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也只能憋在心中,敢怒不敢言。

 这天,沈清照例带着春柳坐马车出城,去琉璃厂那边看看。

 琉璃场设在京城郊外,就在感恩寺附近。

 这几日沈清被铺子的事情绊住脚,再次前来琉璃厂已经正式开工了。

 负责琉璃厂事务是一位姓李的工部官员,两人这段时间没少共事,再次见面也是相当熟络了。

 “李大人,不知最近厂里可否顺利?”沈清笑着询问。

 李大人被分到一个如此重要的任务,自然也是干劲满满,再加上琉璃厂的事一直很顺,整个人也是精神饱满。

 “托世子夫人的福,一切都好。如果不是世子夫人时时帮我看着,又派来孟先生这样的得力助力,我还真不一定能弄得周全。”

 李大人对沈清充满感激,如果接下来一直这么顺利,他说不定能借着琉璃厂的政绩,小小地擢升一把。

 沈清和他说了几句话,四处没看见孟应如,便问道:“不知孟先生在何处?”

 李大人露出一个笑容,“我刚从后头出来,孟先生在后面看着炉子呢!”

 沈清冲着李大人点了点头,便带转身去了后头。

 琉璃厂与寻常的住宅不同,后头一排排都是摆满了炉子的房屋。沈清穿过前面的房舍,便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摆放了许多木架子,上面支着一块块已经做好的玻璃。

 玻璃两旁,一群工匠来来回回穿梭,忙碌得不得了。

 琉璃厂才建成,哪怕单单一个京城,对玻璃的需求量都很大,工人们分成三批三班倒,每个人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时,两个壮汉肩上抬着长长的竹竿经过。

 转弯的时候,竹子的尾部扫到旁边摆放的玻璃,沈清正好经过那几块玻璃底下。

 旁边的工匠们惊呼一声,就见那连排摆放的玻璃,齐刷刷往沈清这边倒下!

 沈清听到动静,玻璃已经压到她头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突然手臂被人用力一扯,直接将她整个人扯得跌了出去。

 她落地的一瞬间,身后的玻璃也跟着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听到这声音,沈清没敢立即抬头,而是伏地用衣袖挡住头部和颈部。

 等她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满身的碎片,而刚才拉她的人也摔倒在地,居然是黄月心!

 黄月心也摔倒在地,与沈清仅有点擦伤不同,一块尖锐的玻璃擦伤了她的手臂,衣袖被染红了大半片。

 “姚少夫人?!”沈清吃了一惊,连忙从旁边赶过来的秦嬷嬷一起,把人给扶了起来,“快来人,看看姚少夫人的伤势!”

 好在这琉璃厂里造玻璃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安全考虑,沈清执意给厂里配备了一个大夫。

 大夫医术虽然算不算高超,但简单的外伤还是能处理的。

 他给黄月心清理了伤口,幸好黄月心只是被玻璃的碎片割伤,伤口里并没有残留的玻璃渣,简单包扎了一番,便把血给止住了。

 春柳听说沈清差点出事,急匆匆地赶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才离开一会儿,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到这里来了?”

 沈清身上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大夫给上了点药膏,如今只有一阵火辣辣的。

 她冲春柳摇了摇头,“我没有事,倒是姚少夫人是真的见了血。”

 春柳闻言一愣,这才看见一旁的黄月心和秦嬷嬷,联想起两人的身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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