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才刚离开,又被人叫了回来,定睛一看吃了一惊。

 “这不是那位夫人身边的嬷嬷,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晕过去了?”

 他检查了,才发现秦嬷嬷额头上的大包,不由一阵沉默。

 就算他不说话,沈清也看得出来他心中的疑惑。

 她也怀疑黄月心这段时间是不是要应劫,要不然怎么出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

 不管怎么说,大夫还是尽力医治,检查了秦嬷嬷身上没有别的外伤,替她清理了伤口,又包扎了一通,秦嬷嬷这才悠悠转醒。

 “这是在哪儿?我不是在马车上,怎么又回到了这里?”秦嬷嬷望着眼前的沈清和春柳,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显然是被刚才的重击砸懵了。

 沈清赶紧提醒她,“秦嬷嬷,你可算醒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马车上就剩下你一人,你可知姚少夫人去了哪里?”

 秦嬷嬷脑袋上一阵剧痛,捂着脑袋这才想起来,就一把拉住沈清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

 “是王三!”秦嬷嬷咬牙切齿,“雨下下来没多久,他就直接把车赶到了官道旁边的林子里,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我抱着王三的大腿,让我家小姐往外跑,却被王三用木棒子敲晕。”

 王三就是那个车夫,原来早就存了不轨之心,难怪在琉璃厂大门前,那么着急地催着黄月心离开。

 这下不止是沈清和春柳,就连江武都愤怒不已,“一个车夫而已,居然敢打主人家的主意,他就不怕被发现后生不如死?”

 秦嬷嬷泪流满面,“我们也是才知道,王三在外头欠了人赌债,左右还不清了,那追债的人威胁他,他便干脆着拖着我家小姐去死。”

 可不就是想拖着黄月心去死吗?

 京城的这些夫人小姐,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一个女人家在外头失节。事情张扬出去夫家不但不会保护,反倒要与受害者划清界限。

 失节的女子被送回娘家去,大多也只有死路一条,要么就被悄悄送到外地去,性子烈一些的干脆一条白绫了断了自己。

 黄月心要是真的被王三怎么了,接下来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秦嬷嬷,你可知道,姚少夫人往哪里去了?”沈清急忙问道。

 秦嬷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我晕过去之前,就看见我家小姐往林子里跑了。”

 她话音落下,江武脸色一变,“我们找到马车时,马车正在官道上停着,附近可没什么林子。”

 加上雨下得正大没法分辨足迹,江越和江文也就顺着官道找下去了,怎么也没想到,王三居然还驾车往外走了一段距离。

 “这……怎么会这样?”秦嬷嬷听到这话,急得失声痛哭,“天杀的王三,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他身上的害人的物件给剁了!”

 沈清连忙劝住秦嬷嬷,“秦嬷嬷,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姚少夫人。您的身子可吃得消?我们带着你坐马车回去找,你可能认得路?”

 都说关心则乱,秦嬷嬷平日里多干练的一个人,姚家上下那么多事情都是她帮着黄月心一件件打理过来的。

 遇到黄月心出的事,也急得乱了章法,也好在有沈清在一旁出谋划策。

 “吃得消,我吃得消!”秦嬷嬷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沈清,“劳烦世子夫人带我去,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小姐救回来!”

 事不宜迟,沈清示意春柳跟上,两人扶着秦嬷嬷往外走,一起上了姚家的马车。

 江武见沈清也要去,面上顿时一急,“姑娘,您和春柳不能去,我带着秦嬷嬷去就是!”

 沈清看了一眼秦嬷嬷,她脑袋上挨了一棍子,看来伤得不轻,从药房到大门口短短一段距离,就走得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了脑震荡。

 这种情况下,江武还要赶车,哪里有空照顾秦嬷嬷,让秦嬷嬷给他指路。

 她定了定心神,朝江武说道:“无妨,那王三生得瘦弱,你一个能打他五个。更何况,他突然做出这种事,应该不会有同伙,我们一起去应该不会有危险。”

 江武还想说什么,就见沈清朝琉璃厂看门的大爷说道:“杨大爷,待会儿江越和江文回来了,劳烦您同他说一声。”

 “还有,您进去把大黑他们都找来,让他跟着车辙找过来!”

 琉璃厂在郊外,造的又是稀罕物件,不但有官府派来的人保护。沈清也拜托吴管家安排了一部分张重山的人过来,看门的杨大爷就是张重山从前手下的一把好手。

 年纪虽然大了,可周围人的小动作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来琉璃厂看大门还有些大材小用了。

 杨大爷听命于张重山,自然对沈清的话也是绝对遵从,一句话没有多说,立刻帮着沈清进去叫人。

 这下江武终于也放心下来,一马鞭打在马屁股上,马车飞窜了出去,车轮底下的泥水带起来半丈高。

 ……

 另外一边,瓢泼的大雨落下来,黄月心浑身都湿透了,这春夏交接的时节还并不很热,全身湿透冻得她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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