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章确实在太学待过一段时间。

 可要说他是在太学读书,不如说他不想与姚家人走得太近,未免从宫里当玩陪读出来,背上姚家弟子的名头,才刻意去太学将外人的印象洗淡。

 但实际上,几乎是不当陪读没多久,他就开始到处替皇帝办事,完成皇帝交给他的任务了。

 太学进士科的先生,他比较了解的也只有进士科的科长梁宗光。

 “梁老一心做学问,为人正直,是个不错的先生。”顾含章评价道。

 沈清十分了解顾含章,顾含章很少表扬人,能得到他的好评,想来梁宗光为人肯定没有问题。

 梁宗光是一科之长,俗话说物以类聚,能够在梁宗光手下办事的,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像太学明算科廖存瑞这种人,应该也就不会有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沈清心中一定。

 太学和金泽书院是一脉相承的关系,可以说金泽书院有今天,太学也出了不少力。

 如今金泽书院名声大噪,手头又有《九三》这种重要的试卷,如果说真的一点也不反过头来反哺太学,这未免说不过去。

 若是传扬了出去,难免被有心人利用来做文章,到时反倒麻烦。

 既然她打定主意不和太学的明算科合作,不妨和进士科的试一试,说不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

 庄如墨离开国公府后,就把消息给梁宗光他们带了过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很快被廖存瑞等人知道。

 廖存瑞得知这事,当即着急地去找了高承德,“高司业可听说了,梁老他们去找世子夫人的事?”

 就连廖存瑞都听说了,高承德能没有听说吗?

 他也没有想到,梁宗光来找他不成,居然自己私下联络了沈清,而且马上要和沈清见面!

 可无论高承德心中怎么想,当着廖存瑞的面也不能表现出来,他淡淡地看了廖存瑞一眼。

 “找便去找了,就算真的见了沈清那又如何?”

 “沈清她是金泽书院明算科的先生,又不是进士科的先生,还能做得了进士科的主不成?”

 高承德都这么说,廖存瑞也就放下心来。

 《九三》虽然是沈清倒腾出来的没错,可明算科说到底,考生的人数能有进士科的十之一二就不错了。

 就算他是明算科的科长,那也得承认,进士科和明算科的地位根本不对等!

 明算科的考生哪怕中了进士,在仕途上也比进士科的考生艰难一些。

 沈清就算再能耐,金泽书院进士科里,也不是没有地位比她高的先生。

 想到这里,廖存瑞不再多说什么松了口气,“高司业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放心了。”

 高承德脸上也露出笑容,他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在安慰廖存瑞,而是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就算是这么想,梁宗光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背着自己和沈清联络,这未免让高承德脸上无光。

 等到廖存瑞离开,高承德还是忍不住去找了梁宗光。

 “梁老,您这么做是意欲何为?”

 梁宗光敢这么做,就不怕高承德来找,抬眼看了看他,问道:“我意欲何为,高司业难道不清楚吗?上次我顶着大太阳去找高司业,高司业也不没同我说,令堂把人家沈先生得罪了个透?”

 高承德进入太学以来,因为是做的太学的副职,哪怕资历不够,也没几个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特别是提起高老夫人,高承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太学内部有不少人对他母亲有意见。

 可他知道是一回事,外人明确地在他面前说又是另外一回事,高承德脸上火辣辣的,犹如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

 “梁老还是想想您自己吧!您千方百计要见沈清,早就传得整个太学都知道了。您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和您谈?只不过是想借着您,挫挫咱们太学的威风罢了!”

 “再说了,您真觉得他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子,能做得了整个金泽书院的主?”

 高承德说完,不等梁宗光反应,便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高承德不过是恼羞成怒说的气话,可他的话也不是哪句都毫无道理。

 几个先生面面相觑,等到高承德的身影消失在大太阳底下,这才有人问道:

 “高司业说得不无道理,沈先生虽说有能耐,可确实年纪尚轻。她一个人,真的能代表整个金泽书院?”

 梁宗光闻言,沉声说道:“好了,能与不能,到时候一问便知。如今连人都没见到,又怎会知道结果?”

 先生们当然也知道,不能挫了己方的锐气,纷纷闭口不谈。

 太学内部的事情,沈清更是不得而知,等到了约定的日子,清早起来便下了场雨。

 一连晴了好多日的天终于阴下来,这场雨非但没让人感觉烦恼,反而让整座京城从酷暑里暂时解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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